不一样的她之临暗
当光明成为伪装,她如何在至暗中重生?
那是个荒谬的夏天。当蝉鸣撕扯着城市,我却在北极圈边缘的雪原上跋涉。风卷起冰晶,抽在脸上像细碎的玻璃,可胸腔里那团火,比任何烈日都灼人。我来此,只为埋葬——不是尸体,是那个在盛夏里等死的我。 三年前,她走时也是七月。她说:“等雪落在我们头上,我就回来。”可雪只在寒冬降临,她消失在某个没有雪的盛夏,再没出现。我疯了似的追着季节跑,从赤道到寒带,却总差一步。直到老猎人摇头:“孩子,雪原在夏日也下雪,但那雪,埋得活人,也埋得死心。” 我抵达时,雪原正“燃烧”。阳光刺眼,雪却冷得能冻住呼吸。没有工具,我用冻僵的手刨开雪层,每一下都像在撕自己的皮肉。埋进去的是一只褪色的风筝——我们初遇时放的,还有一沓车票,目的地全是“盛夏”。雪粒簌簌落下,迅速填平坑洞,像时间抹去指纹。躺下的瞬间,我忽然笑了:原来埋葬自己,比想象中轻松。雪没过胸口时,我听见心底的呐喊停了。 醒来已在黄昏。雪原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我爬出雪坑,发现掌心攥着一截冻僵的野花——不知何时塞进的。那一刻我懂了:她早就在教我告别。盛夏的炽热是幻觉,雪原的寒冷才是真相。我埋葬的,是那个把等待当信仰的傻瓜。 如今我仍住雪原。夏日阳光在这里成了苍白的光晕,雪却年复一年地厚。偶尔有旅人问:“你找什么?”我指向雪:“找盛夏。”他们笑,转身离去。其实我早找到了——当我不再等雪融化,当冷成了体温,当埋葬成为呼吸,盛夏才真正降临:它不在季节里,而在埋葬后的空白中。雪原是我的子宫,也是我的坟墓。我活在这里,像雪一样,既覆盖万物,也终将被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