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牙儿 - 一弯月牙儿,镰刀般切开童年所有甜梦。 - 农学电影网

月牙儿

一弯月牙儿,镰刀般切开童年所有甜梦。

影片内容

巷口的老槐树在风里摇着影子,我总爱在晚饭后搬个小马扎坐在院中,等那枚月牙儿悄悄浮上屋檐。它不像满月那样饱满,只是 timid 地露出一角,像谁用指甲在深蓝丝绒上轻轻划了一道。祖母摇着蒲扇坐在我身边,蚊香盘成蚊香圈,青烟笔直地升向那弯月牙儿。 “你看,月牙儿钓着槐花呢。”祖母说。我仰头,果然看见几串未落尽的槐花在月光里浮着,仿佛真被那弯银钩轻轻提着。那时的月光是凉的,落在手臂上像井水漫过;空气里有泥土和晒了一天砖石的味道,混着祖母身上干净的皂角香。月牙儿慢慢升高,镰刀似的弧度愈发清晰,却始终温柔,不似后来在城市里见的那些冷冰冰的霓虹月亮。 后来我离开巷子,住进楼房。站在二十层的阳台看月亮,它总被切割成不规则的亮块,或是干脆消失在玻璃幕墙的倒影里。有次深夜加班回家,偶然瞥见天边一弯淡月,竟下意识地停住脚步——它太小了,几乎要被城市光污染吞没,像枚被遗忘的旧书签,夹在钢筋混凝土的缝隙里。我忽然想起祖母说的“月牙儿钓槐花”,却再没有槐树,也没有蒲扇摇出的、带着故事的风。 去年清明回乡,老槐树已被砍去,宅基地上起了两层小楼。我独自坐在新修的水泥院坝,月牙儿还是从前的样子,从东边老位置慢慢浮上来,镰刀般清晰。可它照着的再不是青砖灰瓦,而是锃亮的铝合金窗和红色春联。风里没有槐花香,只有远处农田的化肥气息。我忽然懂了,祖母当年说的“钓”,原来钓的不是花,是那些一去不返的、被月光浸透的夜晚。 月牙儿还是每月都来,它不言语,只是静静悬着,像一枚时间的邮戳,盖在所有回不去的地址上。有时我觉得,它其实一直在钓——钓起某个夏夜,某个摇蒲扇的老人,某个相信月光能钓起槐花的孩童。而如今,我成了被它钓着的那个,在无数个城市夜晚,抬头寻找那弯熟悉的、镰刀般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