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也阑珊梦也清寒
碎梦凝霜,阑珊处尽是清寒
大晟朝永昌三年,春闱放榜日,皇榜前挤满了考生。青衫磊落的李砚却盯着皇榜末尾那行小字——“如有冤讼,可三揭此榜”。他指尖划过朱砂红纸,想起家乡被奸相强占的良田,和莫名入狱的父亲。 第一次揭榜,他呈上的是三十里河工账册。刑部大堂上,老尚书推着眼镜冷笑:“小小举人,也敢参奏户部尚书?”当晚,李砚的寓所遭了火,河工账册的副本在火中化为灰烬。他蜷在客栈柴房,看着烧焦的纸屑想:原来揭榜要搭上性命。 第二次揭榜,他扮作卖炭翁混进相府,偷出了贪腐铁证。金殿之上,奸相拍案而起:“狂生!你可知这‘铁证’是三个月前才伪造的?”皇帝皱眉细看,墨迹果然新鲜。李砚被杖责三十,押入天牢。狱中,隔壁老囚哑着嗓子说:“我二十年前也揭过榜,现在骨头还痒着呢。”那晚,李砚用磨尖的筷子在墙上刻下:揭的不是榜,是人心。 第三次揭榜,是在冬至祭天大典。李砚穿着染血的囚衣,穿过九重宫门。他不再递文书,而是举起一面铜镜——镜面映出皇榜上“如有冤讼”四字,也映出满朝文武的脸。“臣要揭的,是这面照妖镜!”他嘶声喊道,“第一揭,揭的是贪墨河工银的户部;第二揭,揭的是构陷忠良的刑部;这第三揭——”他猛然转向御座,“揭的是陛下眼前这面蒙尘的明镜!” 死寂中,皇帝缓缓起身。三日后,奸相下狱,李砚戴着枷锁重踏皇榜前。这次他转身面向百姓,指着榜文末尾那行小字:“诸位可曾看清?这‘三揭’之权,本就属于天下人。”朱红皇榜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面被鲜血重新浸染的旗帜。后来民间说书人总在结尾添一句:那之后,每隔三年,总有人默默数着——一揭贪官,二揭酷吏,三揭人心未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