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的枯井边,发现了一具尸体。消息像野火一样烧过槐树屯,每个被点燃的人,心里都咯噔一下——不是为死者,是为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秘密。 老支书蹲在井沿,烟锅里的火明明灭灭。他昨夜确实看见儿子往井边跑,可那孩子从小胆小,连杀鸡都手抖,怎么可能?他更怕的是,儿子身上那件带血的外套,要是被搜出来,自己这些年用集体土地换来的面子、地位,全得塌。他悄悄把外套烧了,灰烬混进猪饲料里。这算包庇吗?他对自己说,这是保护。 尸体身份确认是外乡人陈三。他半个月前来村里收古董,总在寡妇家转悠。寡妇丈夫死得蹊跷,去年冬天掉进冰窟窿,村里早有人嚼舌根。陈三这一死,寡妇的嫌疑反而淡了,因为她有“铁证”——出事那晚,她正和老支书儿子在镇上看电影。可看电影的记录是伪造的,儿子求她帮忙,她咬了咬牙,用丈夫生前攒的假证做了份影票存根。她以为牺牲一点谎言,就能保住儿子,也保住自己那块不能见光的“贞洁牌坊”。 真凶却出乎意料。是村里最老实的木匠。陈三无意中发现了他一个天大的秘密:二十年前,木匠的弟弟不是病死,是被他失手推下山崖,只为争一块能盖房子的坡地。陈三拿这个要挟,木匠在恐惧和愤怒中砸死了他,把尸体扔进枯井,又故意留下几件外乡人的衣物,引导人怀疑寡妇。他以为,用一个新的谎言,能埋葬旧的罪孽。 三天后,刑警在井底找到陈三的包,里面除了收据,还有一张发黄的纸——是木匠弟弟当年写的分地契约,上面有木匠本人的指印。铁证如山。木匠被捕时,异常平静,只说了一句:“这井,到底还是填不满。” 老支书儿子在审讯中崩溃,哭喊:“我爸让我顶罪!他说他是支书,不能倒!”寡妇攥着那张假影票,烧了。火焰映着她空洞的眼睛。 一桩命案,炸出了三份不同的“真相”。每个人都在用谎言保护自己最恐惧失去的东西:权力、名誉、安宁。他们拼命编织,以为能织成安全的网,却不知自己早已掉进更深的井——那口由自私、恐惧和伪善砌成的心迷宫。出口或许有光,但通往那里的路,早已被最初的谎言,堵得死死的。尸体找到了,可那些活在心里、比尸骨更冷的东西,还在迷宫里,一代一代,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