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,陆承洲指尖敲着桌面,目光扫过投影幕布上“年度亏损”三个猩红大字。助理小跑进来,在他耳边低语:“陆总,新来的实习生……把您要的并购方案,画成了连环画。” 他起身时西装下摆带起一阵冷风。推开玻璃门,看见前台小姑娘缩在打印机旁,马尾辫蹭乱了,怀里抱着厚厚一叠彩绘稿子,眼圈发红。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毛茸茸的轮廓像只受惊的松鼠。 “陆、陆总……”她慌慌张张站起来,稿子“哗啦”散了一地。他弯腰捡起最上面一张——西装革履的冷面总裁,被画成举着“企鹅求收养”牌子的呆萌企鹅,配文:“老板今天又凶我了,但他给的加班费买十杯奶茶。” 空气静了两秒。他听见自己说:“重新做,今晚八点前放我桌上。”声音比预想软了三分。 后来他才知道,苏萌的“萌”是带刺的。她会在团建时举着“陆总唱歌跑调”的应援牌,会在他胃痛时塞来一包跳跳糖薄荷糖,说“听说这个能提神”。董事会有人质疑她能力,她举手:“陆总教我的,数据要像追剧一样,有伏笔有反转。”满堂愕然,他竟跟着点头。 最离谱是庆功宴。她穿着不合身的礼服裙,端着香槟跌进他怀里,气泡酒浸湿他衬衫。所有人都等着他发火,她却仰头眨眨眼:“陆总,您心跳好快。”他僵住,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声音。后来助理说,那晚陆总破天荒笑了,还替她挡了所有敬酒。 现在他的办公桌上,摆着她送的多肉盆栽,标签写着“陆总的情绪稳定剂”。文件堆里偶尔夹着漫画小像——他睡着的侧脸被画成委屈的柴犬。他撕掉又偷偷粘好,某次被她撞见,她捂嘴笑:“原来陆总也会偷偷可爱。” 昨夜暴雨,她发消息:“方案改好了,但楼下积水,企鹅(指我)过不去了。”他开车到公寓楼下,看见她抱着防水袋蹚水,裤腿卷到膝盖,发梢滴水。他摇下车窗:“上来。”她蹦跳着钻进来,带进一身雨汽和甜橙香。 “为什么总画我?”他终于问。 她歪头:“因为陆总表面是冰山,其实心里住着需要投喂的北极熊呀。” 车灯切开雨幕,他方向盘微转,没让她看见自己发烫的耳尖。 原来“别太萌”是句谎言。她早把萌种进他每根神经,而他甘愿缴械投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