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公平恋爱
她付出一切,他却把爱情当游戏。
搬家时,我在书桌最深的抽屉里摸到它——一个铁皮糖果盒,边角锈得发红。掀开盒盖,几枚干枯的银杏叶静静躺着,叶脉脆得像一碰即碎的年岁。下面压着一沓信,纸页泛黄,字迹被岁月洇开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往事。 那是七年前的秋天。我们总在傍晚沿着护城河散步,她把捡来的银杏叶夹进书里,说要把秋天永久收藏。信里写的是琐碎:今天食堂的菜太咸,你总忘记带伞,昨夜梦见我们养了一只叫“岁岁”的猫。最后一句永远是“见字如面”。那时以为,“面”是随时可以跨越千山万水奔赴的明天。 后来,“面”成了手机屏幕里不断下拉的对话框。对话越来越短,表情包代替了哽咽,视频时双方都垂着眼。最后一次通话,她说:“我们像在合演一出知道结局的戏。”我没有反驳。爱情不是骤灭的,它是像沙漏里的沙,无声无息地漏尽,你甚至察觉不到是哪一粒沙先离开了。 我把铁盒放回抽屉,没有带走。下楼时经过楼道昏黄的声控灯,一踩就亮,一静就灭。突然明白,有些存在本就是为了证明“曾经亮过”。电梯镜面映出我平静的脸——原来情已逝最深的滋味,不是撕心裂肺,而是面对所有证物,心里竟无风也无浪。就像此刻,我竟在盘算明天该叫哪家搬家公司。 爱走后的世界,时间没有停摆,只是把心跳调成了静音。我们终将成为彼此通讯录里一个沉默的坐标,和所有未曾抵达的“明天”一起,被封存在某个生锈的铁盒里。而活着,就是允许自己偶尔想起,却不再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