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在校园:情人节
血色巧克力引爆三角修罗场,情人节终成血色休止符。
我攥着返程的车票,在都市的霓虹里站了最后一个深夜。玻璃幕墙映出一张被岁月风蚀的脸,眼底沉着几十层写字楼累积的疲惫。忽然想起,老屋后那棵槐花树,该是又满枝白花了。 故乡的车站比记忆中更小,出站时竟有片刻恍惚。水泥路修到了村口,可田埂的弧度还在记忆里。我拖着箱子走过新装的太阳能路灯,光柱里浮着细微的尘,像极了童年夏夜萤火虫的轨迹。母亲在微信里说“路修好了,你走着就能到”,可我还是骑了辆吱呀作响的旧自行车——只有车铃还响着十七岁那年的清亮。 老屋沉默在暮色里,青砖墙爬满枯藤。推开虚掩的门,木头呻吟着,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旧报纸与樟木箱的气息涌来。堂屋正中,母亲的遗像在玻璃相框里微笑,相框边缘积了薄灰。我忽然站不稳, suitcase砸在地上的闷响,惊醒了梁间筑巢的麻雀。 我走到院后。那棵槐树果然还在,甚至比记忆中更高。树干要三人合抱,树皮皴裂如祖父手掌的纹路。我伸手抚过年轮,一圈圈,数到最深处那个凹陷——十二岁那年爬树摔下来,在这里磕破膝盖,母亲用井水给我冲洗,疼得哇哇哭,她却笑着指树杈上鸟窝:“看,小麻雀也不怕摔呢。” 如今树杈空了,鸟去巢空。可当月光漫过树冠,我分明听见羽翼扑簌的声音。风从远方吹来,带着稻花与河水的气息,穿过我僵硬的肩胛,像一双温柔的手,轻轻卸下这些年积攒的、名为“成就”的重壳。 原来羁鸟的念旧林,不是要回到从前的巢。是终于承认,自己飞得再远,骨头里流的血,仍与那片土地同频共振。月光下,我靠着树干坐下,像一片终于飘回大地的叶子。远处传来零星的犬吠,很慢,很旧,像从时间的深处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