浊流之争 - 浑浊激流中,兄弟阋墙夺命局 - 农学电影网

浊流之争

浑浊激流中,兄弟阋墙夺命局

影片内容

江雾未散,老船夫陈三爷的渔船在灰蒙蒙的江面晃荡。这江叫浊水江,二十年前清澈见底,如今沿岸工厂密布,江水常年泛着铁锈色的油光,水草疯长如乱发。三爷守着这江六十年,眼里的浑浊比江水更甚。 争的是最后一张捕鱼证。江管局上周贴出告示,因水质严重超标,下月起全面禁渔。三爷的二儿子大勇,在船厂当焊工,主张把渔船抵押了,全家进城;小儿子小舟,刚在江边码头租了仓库,想用最后一个月捕鱼期囤一批“浊水鱼”,赌一把高价稀缺货。兄弟俩在船头吵得面红耳赤,唾沫星子溅进江里。 “爸,您说句话!”大勇攥着生茧的手,指甲缝里嵌着黑油泥,“这江死了,鱼都带着怪味,谁还敢吃?您非要守着这堆废铁?” 小舟不吭声,只默默修补一张破网,手指被尼龙绳勒出血痕。他想起小时候,江水清得能数清河底的卵石,父亲一网下去,银鳞闪烁的鳊鱼在舱底蹦跳。如今网眼变大,捞上来的多是浮头翻白的杂鱼,肚皮鼓胀,鳍边溃烂。 三爷吐出一口旱烟,烟雾混入江雾。他想起自己父亲的话:“浊水江的鱼,吃的是两岸人的血汗。”那时化工厂还没来,江边有洗衣妇的棒槌声,有孩子跳水打闹声。现在,只有管道常年呜咽,排水口泛着肥皂泡般的死寂。 深夜,暴雨突至。大勇提前躲进船舱,小舟却冒雨起锚,要去下游废弃的支汊“摸夜鱼”——那是他私下打听到的、尚未被完全污染的死角。三爷没拦,只把祖传的青铜船锚塞进他怀里:“浊流底下,有活路,也有鬼门关。” 小舟的船消失在雨幕中。三爷和大勇在舱里相对无言,听着浪涛拍打船帮,像无数只手在抓挠。突然,远处传来闷响,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尖啸。大勇脸色煞白——下游化工厂的排污管,年久失修,暴雨导致压力爆裂,大量未处理废水正灌入支汊。 三爷猛地站起,皱纹里的江污似乎活了过来。他抓起船桨:“你弟弟在那里!” 冒雨冲进支汊时,小舟的船已侧翻在油膜上。他死死抱着船锚,半个身子浸在黏稠的废水里,脸憋成青紫。大勇跳下去,兄弟俩在污浊的漩涡里挣扎,像两尾被抛上岸的鱼。三爷的船桨够不着,只有嘶哑的吼声撕破雨幕。 最后是大勇用腰绳把小舟拽上船,自己呛了半口黑水。兄弟俩瘫在甲板上,雨水和废水在脸上冲出沟壑。远处,工厂的警报终于响起,迟来地。 三天后,禁渔令提前执行。三爷烧了渔船许可证,火光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。大勇没再提进城,默默去码头当搬运工;小舟把仓库退了,跟着三爷清理江滩垃圾。江边多了两个戴手套的身影,在油污里捡拾塑料瓶、死鱼、泡沫块。 “浊流之争,争的不是鱼,是命。”三爷某天对小舟说,把一袋沉甸甸的鱼苗倒进一处临时围堰——那是他们用捡来的浮筒围出的、引了上游清泉的小小水塘。 江水依旧浑浊,但围堰里,几尾红鲤慢游,搅动一泓微光。浊流之下,未必尽是沉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