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板厨房
滑板轮子碾过厨房瓷砖,颠锅时青春在翻转。
巷口的老槐树下,总坐着一位老人。没人知道他的名字,只记得他每晚都会搬竹椅来,对着天上那轮月亮,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。 起初邻居们觉得怪异。直到那个雨夜,我加班回来,看见他独自在檐下,雨水打湿了半边肩膀。我递伞过去,他摇头,手指轻轻点了点月亮。我顺着他目光望去——清辉穿过云隙,恰好落在他膝上泛黄的照片上。照片里,穿碎花裙的姑娘在田埂上笑,背后是同一轮满月。 “她走的时候,月亮也是这么亮。”他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月光。原来五十年前,妻子在月夜突发急病,他抱着她跑过十里山路,月亮一路照着。最后没留住人,却留下个习惯——他觉得月亮是妻子变的,每晚出来陪他。 后来我常去坐。他会讲些琐碎事:哪年稻子长得好,月亮像金箔;哪年台风过境,月亮在云海里晃。说到动情处,枯瘦的手会在空中虚虚一握,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。月光把皱纹刻成银线,他的孤独有了形状,却并不沉重。 去年中秋,他没来。第三天清晨,他女儿来收拾东西,红着眼眶说:“爸昨晚走的,很安详。他留了话,让把这个给您。”是块打磨温润的鹅卵石,上面用银漆画着弯月。石头背面有行小字:“月不孤行,人自圆。” 今夜我又坐在槐树下。月光和五十年前一样,漫过石凳,漫过照片曾停留的位置。忽然明白——所谓陪月,原是月亮在陪我们啊。它静默穿过千年时光,见证无数生离死别,却始终以温柔盈亏,教人类懂得:最深的孤独里,往往住着最圆满的相守。 巷口槐花落了,月光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