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没完没了,陈默缩在出租屋的沙发里,盯着手机屏幕。一条加急订单跳了出来:上门取件,地址是城西老工业区一栋废弃的公寓楼,酬金是平时十倍。备注只有一句:务必在午夜十二点整,敲三下门。 这单有点邪乎。陈默干这行三年,头回见要求精确到分钟,还指定动作。但酬金太诱人,他套上雨衣,揣上工作证,骑上那辆吱呀作响的电驴,冲进了雨幕。 老工业区像座死城。那栋公寓楼孤零零戳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,墙面剥落,窗户黑洞洞的。他看看表,差五分十二点。铁门虚掩着,锈迹斑斑。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,在门板上敲了三下。 “咚、咚、咚。” 声音在空旷楼道里撞出回音。门内立刻有了响动,缓慢,拖沓。一个穿黑色雨衣的女人 silhouetted 在门后,没开灯,看不清脸。她一句话不说,递出一个包裹,用油纸仔细裹着,沉甸甸的。 “里面是易碎品,您签收。”女人的声音干涩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陈默接过,指尖触到油纸,竟有股刺骨的寒意。他掏出电子签板,女人飞快地签了字,指尖冰凉。他转身想走,女人却低声说:“先生,能……能帮我个忙吗?把这包裹,亲手交给医院太平间3号柜。” 陈默一愣:“您不一起……” “我必须留在这里。”女人打断他,退回黑暗里,门轻轻合上,再无声息。 雨更大了。陈默抱着包裹,感觉那寒意透过雨衣直往骨头缝里钻。医院太平间在城东,他穿过半个城市。值班护士接过包裹,看了眼标签,脸色骤变:“这……这不是三天前火化的李女士的骨灰吗?她家属……昨天已经取走了啊。” 陈默如遭雷击。三天前火化?那刚才那个女人……他猛地回头,走廊空无一人。只有太平间惨白的灯光,照着他怀里那个油纸包裹。 他颤抖着解开一角。里面没有骨灰,只有一张对折的纸,和一枚冰冷的、样式老旧的钥匙。纸上是一行打印的字:“谢谢您完成最后的‘上门服务’。这把钥匙,能打开我生前租住处的储物柜,里面有您该得的另一半酬金——以及,一个真相。” 雨还在下。陈默攥着钥匙,站在医院走廊,忽然觉得,自己接住的不是包裹,而是一个从时间缝隙里坠落的、沉重的句点。那女人的“服务”,究竟是为谁?为这盒本应安息的灰,还是为某个仍在黑暗里,等待答案的人?他望向窗外无边的雨夜,第一次觉得,自己这双送“物”的手,似乎也沾上了,某种无法转交的“重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