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深秋,一个名叫陈默的男人走进市局刑侦大队,平静地递上一份手写供述。纸上列着七起陈年悬案的细节,包括只有凶手才知的隐秘伤痕与现场物证。老刑警周建国盯着眼前这个戴眼镜、手指修长的中学教师,想起八年前那些血腥现场:受害者皆被摆成跪姿,喉咙里的刀伤角度刁钻,像某种仪式。 “动机是什么?”周建国问。 “我恨他们。”陈默眼神空洞,“恨那些在阳光下微笑,而我只能在阴影里爬行的人。” 调查持续了三个月。档案显示,七起案件发生时,陈默均有不在场证明:第一次在图书馆值班,第二次在异地学术会议,第三次甚至因骨折住院。监控、证人证词、医院记录,铁链般牢固。唯一对得上的是,所有案发时段,他都在独自看一部叫《深渊凝视》的文艺片——片中有段三分钟的长镜头,完美复现了凶手的行动轨迹。 媒体嗅到腥味。“表演型人格?”“替罪羊?”街头巷尾议论纷纷。周建国却注意到陈默供述中的一个破绽:他说第三名受害者挣扎时,左手无名指划破了他的袖口。但尸检报告显示,该受害者双手被缚,不可能反抗。这是只有警方内部才掌握的细节。 审讯室灯光惨白。周建国突然问:“你母亲葬礼那天,下着雨吗?” 陈默瞳孔骤缩。母亲是第四名受害者,案发时他正在异地参加教师培训,有百人证明。但周建国从旧物箱里翻出一张泛黄照片:葬礼上,年轻的陈默跪在泥泞里,怀里抱着骨灰盒,天空确实阴沉,却无雨。而陈默的供述里,反复提到“雨水混着泥土灌进棺木”。 “你根本不在现场,”周建国将照片推过去,“你只是…渴望成为那个制造深渊的人。” 陈默突然笑了,眼泪却顺着镜框滑下。他撕开衬衫左肩,露出一道陈年疤痕:“那年我十三岁,被三个混混拖进巷子。我幻想过一千种杀死他们的方法,却只敢在日记里写‘他们该死’。后来,那些混混陆续死了,死法和我写的一模一样。” 他抬起头,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:“我写的供述,是七年前开始构思的小说。但当我听说周队您查出真凶时,我就知道——我的幻想,有人替我实现了。” 窗外霓虹闪烁,像极了血滴在积水里的倒影。周建国沉默良久,关掉了录音笔。真相有时如镜中雾,看得到轮廓,触不到实体。而有些人,一生都在寻找能映照自己黑暗的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