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到通古国时,原身正跪在冷宫檐下,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饼。这具身体是皇帝最厌弃的九皇子,母族覆灭,身边只有一个老宦官。但当我翻开案头那本《权谋纪要》——泛黄纸页上竟有未来奸相墨玄的批注,字字如刀,直指朝局死穴。 我忽然懂了。这不是普通的穿越,这是让我亲手养出一个改变历史的“毒瘤”。 墨玄那时还是街头乞儿,十三岁,眼睛像淬了冰的琉璃。我把他带回宫,对外说是“拾来的小仆”。第一年,我让他背诵《盐铁论》,却在他困倦时泼了盏冷茶:“奸相若连这点苦都熬不过,趁早滚回街上去。”他指甲掐进掌心,血珠渗出来,却把茶盏擦得锃亮。 第三年冬,我故意在书房“遗失”一份边军布防图。三更时分,我藏在梁上,看见墨玄蹑足进来,没有立刻看图,反而先吹灭蜡烛,在黑暗中静立半炷香——他在确认是否有人监视。然后他掏出炭笔,在墙上画出三条暗巷,标注三处可伏兵的点。我心中发冷:这孩子的第一反应不是偷情报,而是反布局。 真正试炼发生在第五年。太子设局,让墨玄“意外”撞破我与北狄密使会面。宫门将闭,墨玄浑身是血冲进来,怀里却抱着密使的印信。他跪地时牙齿打颤:“殿下,密使已‘投诚’,这是他的兵符。”后来我才知道,那夜他亲手勒死了密使,又放火烧了尸体,再让太子的眼线“恰好”发现染血的兵符。太子哑巴吃黄连,而我看着墨玄眼底的幽光,忽然看见二十年后的他——权倾朝野,七位宰相被他玩弄于股掌,连皇帝都在他设计的棋局里咳血而亡。 “你在怕。”去年上元夜,墨玄突然说。他如今已是我朝最年轻的侍郎,袖中永远藏着三把不同用途的匕首。“怕我将来反噬?”他笑,烛火在他瞳孔里碎成星子,“可殿下,您教我的第一课便是:真正的棋手,从不畏惧棋盘上的刀。” 昨夜我收到边关急报,墨玄献策的“断粮计”让北狄三十万大军溃散。皇帝大喜,要封他相位。宣旨太监来时,墨玄正在教我画梅花——他总说,权谋如梅,要耐得严寒,开时却得带三分毒。笔尖一顿,墨汁在宣纸上洇开,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血梅。 “接旨吧。”我说。他叩首时,官袍下摆扫过青砖,影子细长如刀。我知道,那个在冷宫里啃霉饼的九皇子,和那个在血夜里学会扼住命运的乞儿,都已被这盘大棋吞噬。而棋局另一头,站着墨玄——我养出的未来奸相,正用我教他的刀,缓缓指向我。 窗外更鼓三响,我摸出袖中他幼时偷藏的、半块早已发硬的麦饼。咬下去的瞬间,牙齿硌得生疼。原来最狠的权谋,从来不是算计,是让一个人变成你梦想中的怪物,再眼睁睁看他屠尽所有曾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