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回百世，你真当我是癞蛤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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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癞蛤蟆”——这词儿像根生锈的钉子，楔进我每一世的骨头缝里。第一世，战国市井，我蜷在墙角舐最后一口馊饭，绸缎公子用马鞭指我：“这般腌臜物，也妄想攀高枝？”第二世，民国戏园子，我扮丑角逗满堂彩，台下穿旗袍的姨太太嗤笑：“癞蛤蟆趴天鹅身上，也不照照镜子。”第三世，此刻。我坐在格子间，屏幕蓝光映着发青的眼圈，上司把方案摔在桌上：“就你这水平，还想升职？做梦！” 他们说得对。我确实是癞蛤蟆。皮肤粗糙，叫声难听，蹲在泥里，连蝴蝶都嫌脏。可他们不知道，癞蛤蟆的舌根藏着闪电，吞得下蚊蚋，也接得住露水。每一世，我都把他们的讥讽嚼碎了咽下去，在胃里化成一股韧劲。战国时我偷听兵书，民国时在后台背《红楼梦》，这一世，我凌晨三点改方案，把“癞蛤蟆”三个字从简历里抠掉，换成“连续五年绩效A+”。 轮回不是惩罚，是淬炼。他们用这个词鞭打我，我却用它织铠甲。第一百世时，我在旧书摊摸到一本泛黄的《庄子》，翻到“井蛙不可以语海者，拘于虚也”。突然笑出声。原来我从来不是井底之蛙，而是渡劫的蟾。那些骂我癞蛤蟆的人，早化作尘土，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。而我还在，在每一次“不配”的咒骂里，把卑微活成种子。 今早路过喷泉，水珠溅到脸上。我忽然想：若真有第一百零一世，我要当那只吞月的蟾，蹲在最高处，让所有仰望我的人，第一眼看见的，是银盘般的月亮，而不是我粗糙的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