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杀了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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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瓶酒是十年前结婚时我亲手埋下的。泥土还沾着婚礼上洒落的玫瑰瓣，开瓶时泛起陈年橡木与罪恶的香气。他今夜格外温柔，烛光在他瞳孔里跳动，像我们蜜月时海上的星子。“纪念日快乐，”他笑着为我斟满，指尖拂过杯沿那道细微裂痕——正是当年我失手碰出的。 酒液在水晶杯中旋转，深红如凝固的晚霞。我突然想起埋酒那日暴雨倾盆，他浑身湿透冲进花园，说怕雨水泡坏了我们的誓言。原来他早就在酒窖暗格里调换了瓶塞，而我的虔诚成了最可笑的墓志铭。 “你一直在等这天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隔着水传来。他点头，从西装内袋抖落两张泛黄的纸：一张是癌症诊断书，日期在我们结婚第二年；另一张是保险公司赔付协议，受益人栏空着。“你杀了我，也杀死了那个会为你哭的人。”他忽然哽咽，这个总在深夜为我盖被子的男人，此刻泪流满面地举起酒杯，“可你杀了我们的孩子，在诊断书下来前三个月。” 原来那场所谓的“意外流产”，是他发现我挪用保险金资助前男友后，精心策划的报复。我握杯的手开始颤抖，杯中倒影碎成千万个罪证。他吻了吻我手背，如同二十年前求婚时那样虔诚：“现在轮到你了，用同样的方式，同样的酒。” 窗外雨声渐密，像极了埋酒那日。我仰头饮尽，苦涩在喉间绽开一朵曼陀罗。原来最完美的谋杀，是让猎物亲手为自己掘墓，还感激涕零地奉上最后一块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