獬豸
独角神兽辨忠奸,千年獬豸照尘寰。
秋日的黄昏,老火车站的钟楼还在,但指针早已停摆。我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,木板被夕阳晒得微暖。这里,是我等她十年的地方。 十年前,也是这样的秋日,她穿着淡蓝色的风衣,在站台上拥抱我:“我去南方,但我会回来。你在这里等我,好吗?”我紧紧握住她的手,承诺会等她。她走后,我每天黄昏都来,带着一壶茉莉花茶,她最爱喝的。 车站变了。旧候车室拆了,建起了商业街;铁轨旁种了花坛;广播从机械声变成电子音。但长椅还在,被移了位置,我总能找到它。起初,每个列车进站,我都心跳加速,盼着她下车。后来,列车成了背景音,我学会了观察:那个卖报纸的老人,总在五点半出现;那只流浪猫,会蹭我的裤脚。 三年前,老张——车站的清洁工——问我:“兄弟,等谁呢?这么多年。”我说等一个人。他摇头:“我见过太多等待,有的等到,有的空等。但你能坚持,不容易。”我谢了他,心里明白,等待已不是期待见面,而是习惯。 去年,一个下雨天,一个中年男人坐旁边,浑身湿透。他喃喃说:“我等妻子,她在五年前的这场雨中失踪。我每天来, hoping she’ll come back.” 他眼神空洞。我递上茶,他喝了一口,说:“谢谢。但你知道吗?等待最痛的不是不见,是发现自己等的是个影子。”那晚,我失眠了。 如今,我依然来。但不再焦虑。茶凉了,我续水;夕阳沉了,我起身。等待成了我的仪式,像每日的呼吸。我在这里,不是为了重逢,而是为了那个年轻的自己,那个敢承诺的我。在这个速食时代,我用十年,证明有些东西值得守候。 或许,她早已在某个城市安家,忘了我。但「我在这里等你」,是我写给时间的信,未寄出,却已完整。风起了,我裹紧外套,看最后一班车远去。长椅空着,但我知道,明天,我还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