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叶红似二月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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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秋的午后，阳光斜斜地穿过枫林，老人慢慢踱到长椅边坐下。风掠过，满树叶子簌簌作响，红得那样惊心动魄，仿佛不是秋日，而是二月里最盛的花期提前降临人间。他伸出手，一片叶恰好落在掌心，脉络清晰，边缘微卷，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焰。 很多年前，她也是在这片林子里，穿着淡紫色的毛衣，仰着头看枫叶，忽然说：“你看，霜叶红得竟像二月花呢。”那时他们刚结婚，她总爱把枫叶夹在诗集里，说要把秋天最炽热的样子留下来。后来她病了，躺在医院白色的床单上，手指冰凉，却还念着院子里的枫树。他握着她的手，应她：“等你好起来，我们再去林子里看叶子。”可她终究没有等到下一个秋天。 此后每年深秋，他都独自来这里。起初是带着悲伤，后来竟成了一种仪式——他要把她没看够的风景，替她一寸寸看尽。风又起，更多叶子旋转着飘落，在地上铺成厚厚一层红毯。他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，叶柄处还带着一点青黄，像是努力留住最后一点夏日的记忆。年轻时的爱情像这枫叶，红得不管不顾，而人生走到后来，却渐渐明白，绚烂本身已是馈赠，不必强求永恒。 他慢慢走回林外，夕阳正沉到树梢，将整片枫林染成通透的赤金。风吹过身后，满树叶子哗哗作响，仿佛在合唱一首古老的歌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把手中的枫叶小心放进胸前的口袋。明天它大概就会干枯卷曲，失去此刻的鲜艳。可有什么关系呢？它曾经这样红过，在属于它的季节里，红得比春花更决绝，更轰轰烈烈。这大约便是生命最本真的模样——不惧凋零，只因曾经热烈地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