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铁门在身后焊死时,林默闻到了铁锈与腐肉混合的气味。头顶唯一灯泡在滴血,昏黄光晕里,十个人挤在三十平的空间,像待宰的畜牲。 墙上的屏幕突然亮起,没有声音,只有血字浮现:“选一人祭刀,余者得生。” sociopath 最先暴起,他扑向戴眼镜的瘦高男人,指甲在对方脖颈抓出三道血痕。尖叫声中,穿工装的女人抡起消防斧,斧刃劈开 sociopath 的肩膀时,林默看见碎骨茬子闪着湿光。 “我们投票。”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突然说,他推了推镜框,镜片上溅着血点,“抽签,最公平。” 投票箱是半截铁皮桶。林默数着签,七根短签,三根长签。 sociopath 抢过长签,却被工装女人一斧劈开手腕——断骨刺出皮肉的瞬间,他还在笑。 第三个人死时,林默终于明白规则。每轮“祭刀”后,墙上会浮现新提示:本轮祭品必须由上一轮行刑者指定。 sociopath 指定了金丝眼镜,工装女人指定了 sociopath 的跟班,跟班临死前咬掉了工装女人的耳朵。 血洼漫过林默的球鞋。他想起三小时前,自己还坐在咖啡馆改剧本,为“如何让反派更有层次”发愁。现在他握着从 sociopath 腰间摸出的弹簧刀,看着对面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——她丈夫的断指还挂在她腕包里。 “我选她。”林默听见自己说。 工装女人举起斧头时,婴儿突然啼哭。母亲解开衣襟哺乳,乳汁混着冷汗滴在血泊里。斧头停在半空,女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。 最后一轮,墙上的字变了:“执刑者可替换祭品,但需自裁。” 林默看着弹簧刀,想起咖啡馆窗外被车碾过的野猫,想起自己删掉的第七版剧本——那个让杀手最后收养孤儿的情节太假了。 灯泡炸裂时,林默把刀塞进婴儿襁褓。黑暗里,他听见斧头砍进骨头的闷响,像当年父亲劈柴的声音。他数到七,触到温热液体漫过指尖,突然笑出声:原来最血腥的不是杀戮,是选择时那毫秒的犹豫。 铁门打开的光刺进来时,林默站在血泊中央,手里攥着半截婴儿的袜子。晨光里,他看见自己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,像一柄滴血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