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节1998 - 火把照亮1998抗洪夜,彝家儿女以光为盾。 - 农学电影网

火把节1998

火把照亮1998抗洪夜,彝家儿女以光为盾。

影片内容

那年的火把节,天黑得特别早。六月的云压着金沙江,空气里全是水汽,往年该有的燥热一丝也无。寨子里的阿妈们却照旧用松木削火把,新劈的木料带着松脂香,扎上干蒿草,一捆捆靠在老屋墙边。孩子们围着看,手指被松油黏住,笑嘻嘻地舔。 入夜,火把点起来了。按理该跳月,该对歌,该把火把舞得跟火龙似的。可这一年,谁都没心思。三天前,上游的雨像天漏了,江水突然黄得吓人,哗哗地往上涨,淹了河滩的玉米地。老族长站在火堆旁,火光把他脸上的沟壑照得像干裂的土。他没唱祝酒歌,只说:“火把节的火,历来是驱邪的。今晚上,邪是水,是灾。火把,照路,也照心。” 于是,队伍没往寨中央的场子走,而是蜿蜒着朝江堤去。几百支火把连成一条颤动的光河,噼啪声里混着脚步声和江水咆哮。男人们扛着麻袋,女人孩子抱着工具,火把把他们每个人的影子投在泥泞的堤上,忽大忽小,像一群沉默的巨人。十七岁的阿呷举着火把走在前面,她刚退烧,脸在火光下白得透明。她记得爷爷说过,98年她出生那年,大洪水冲垮了河湾的祖坟,是火把节的光,照着全村人把尸骨从淤泥里一个个背回来。今夜,她举着火把,觉得手里的不是木棍,是爷爷传给她的、滚烫的骨头。 最险的是三号坝段,水下管涌,泥土直翻泡。队长带着十几个后生跳下去,水里冷得刺骨,他们用身体当桩子,上面的人往下倒沙袋。火把插在堤上,光照着水里起伏的脑袋,照着一张张被泥水糊住的脸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风箱般喘气和麻袋砸进水里的闷响。阿呷把火把举得更高,光柱刺破雨幕,照着那些在黑暗里死死顶住洪流的脊梁。那一刻,她忽然懂了火把节最老的规矩——光,从来不是为自己点的。 天快亮时,雨停了,水位回落。堤上的人浑身泥浆,瘫坐着,火把大多烧尽了,只剩焦黑的木棍冒着青烟。有人开始轻轻哼起古老的调子,声音哑得像磨石。没有人跳舞,只是坐着,让晨光一点点舔去脸上的疲惫。阿呷看着东方渐白的天,想起昨夜火把连成的光河。那光没驱走洪水,却把几百颗心烧成了一块铁。 如今,寨子早修了新堤坝,水泥的,又宽又厚。每年火把节,游客们举着手机灯拍照,笑闹声比当年的江水还响。可阿呷依然削松木火把,扎上干蒿草。她孙子问:“阿祖,现在不用火把防洪了,为啥还要点?”她没说话,只是擦亮火柴。火苗“腾”地窜起,瞬间吞没蒿草,噼啪一声,松脂爆开细小的星子。她望着那跃动的光,仿佛又看见1998年那个雨夜,一条由颤抖的火把汇成的河,在无边的黑暗里,固执地、明亮地,流向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