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性非洲
草原之王与未驯服的生机正在上演
1989年的南方小城,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躁动。计划生育的标语刷在斑驳的墙头,像一道道无声的审判。陈阿婆住在巷子最深处,总用褪色的蓝布衫裹紧自己,邻居们说她眼神总往废弃的防空洞瞟——那里埋着她三十年前夭折的孙子,一个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的“黑孩”。 那年春天,巷口接连发生怪事:晾晒的棉被莫名浸透腥气,夜半传来细弱的啼哭,寻声而去却只有空荡的晒谷场。老邮差在昏黄路灯下看见个穿红肚兜的影子一闪,吓得打翻了搪瓷缸。恐慌像霉斑在邻里间蔓延,唯有陈阿婆沉默地整夜整夜烧纸钱,火光照着她脸上刀刻般的皱纹,嘴里念叨着“莫怪娘,那年计生队来得急……” 直到暴雨夜,隔壁的疯媳妇突然清醒,指着陈阿婆家墙角说“他在那儿,浑身是泥”。众人破门而入,只见陈阿婆跪在供桌前,面前摆着个生锈的铁皮盒——里面裹着早已风干的襁褓,几缕胎发粘在暗褐色布料上。她突然大笑:“我藏了三十年!他们说他不能算人,可他会动,会哭……”原来,当年她偷偷将早产死婴葬在防空洞,用水泥封了入口,以为能堵住一切。 后来计生干部来调查,陈阿婆只是反复说:“1989年了,咋还不能提死人呢?”那铁皮盒被带走时,巷子里所有煤油灯同时熄了。有人说看见个小小的影子跟在盒子后头,一直走到巷口,雾蒙蒙的晨光里,散了。 如今再没人提婴灵作祟,但老城改造图纸上,防空洞的位置永远画着红圈。陈阿婆去年走了,出殡那天,纸钱灰像黑蝴蝶停在每户门槛上。原来有些亡灵从不害人,他们只是时代洪流里一声没咽下的呜咽,在每一个试图遗忘的深夜,轻轻叩问:我们,真的存在过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