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众之敌 - 谁在定义“敌人”?当舆论成为刑场 - 农学电影网

公众之敌

谁在定义“敌人”?当舆论成为刑场

影片内容

深夜的便利店玻璃上,映出李薇通红的眼眶。三天前,她只是在地铁里制止了一个偷拍者,却被偷拍者的同伙拍下断章取义的视频配上“女拳暴徒”标题,瞬间引爆热搜。她的工作单位、住址、学生时代照片被扒出,父亲在菜市场被人指着脊梁骨骂“教出这种女儿”。此刻她攥着手机,屏幕上是第37个私信:“你怎么还不去死?” 这不是虚构故事。去年某地水果店老板因拒绝给网红免单,被贴上“歧视外地人”标签,店铺遭万人打卡辱骂;疫情期间,一位护士因防护服上写“希望疫情结束”被质疑“不严肃”,遭人肉后抑郁离职。我们似乎总在急切地寻找“敌人”——偷拍者、资本家、地域群体、防疫人员……当某个个体被塞进“公众之敌”的模具,他的人性便自动蒸发,剩下供我们宣泄愤怒的符号。 这种集体狩猎往往始于信息残缺。一段15秒视频可以删除前因后果,一张截图能裁剪关键背景。而算法精准投喂我们“想看的世界”:厌恶女性的人不断收到极端案例,痛恨资本的人首页全是剥削故事。愤怒在信息茧房里发酵成硫酸,泼向任何可能被解读为“对立面”的 silhouette。更可怕的是,参与讨伐的多数人确信自己在“主持正义”——他们用道德大棒殴打他人时,甚至听不见自己骨头的响声。 媒体难辞其咎。某自媒体曾靠剪辑“某明星耍大牌”视频三天涨粉百万,后被发现完整视频里明星正在帮老人提行李。但澄清视频的播放量不足原视频的3%。流量逻辑下,真相永远跑不过情绪。而平台“举报-封号”的粗暴处理,更像在给愤怒火上浇油:被封禁的账号会被视为“有罪推定”,其支持者反而更激进。 我们何时变得如此脆弱?脆弱到需要不断制造敌人来确认自身正确?或许因为现代人的意义感正在流失。当宏大叙事褪色,人们转而通过“对抗某个敌人”来获得团体归属与道德优越。就像中世纪民众围观焚烧女巫,火光映照的是一张张亢奋又空虚的脸。 上周,那个偷拍者最终被警方拘留,李薇却收到了第二波攻击:“炒作!早干嘛去了?”她删掉了所有社交账号。而某大V在事件反转后轻描淡写发句“误会解除”,继续追逐下一个热点。这场狩猎里,没有赢家,只有被碾碎的个体,和越来越厚的群体心墙。 或许真正的解药藏在一个被遗忘的常识:所有被称作“公众之敌”的人,首先是个具体的人。他有毛孔、会颤抖、有未被呈现的二十四年。当我们急着把他人钉上耻辱柱时,该低头看看——自己手里攥着的,究竟是正义的利剑,还是恐惧的碎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