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6，开局收养三个邻家妹妹

影片内容

钢厂高炉的警报在暮色里拉长时，李卫国正蹲在集体宿舍的水泥台阶上啃冷馍。三双沾着泥的布鞋停在他面前，最大的招娣十岁，攥着两张皱巴巴的粮票，后面拖着七岁的盼娣和五岁的念娣。隔壁刘师傅家昨夜被带走时，这三个闺女蜷在门洞下，像三只被雨打湿的麻雀。 “卫国家，娘说让你照看几天。”招娣的声音平板，早熟得像磨钝的镰刀。李卫国喉结动了动——他刚满二十二，钢厂钳工，每月四十三块五，宿舍里只有一张床和半铺炕席。可望见念娣冻裂的手背蹭着鼻涕，他接过粮票，金属的冷硬硌着掌心。 变革年代的温情是奢侈的。他拆了床板搭成通铺，用劳保手套拆了线给妹妹们织袜子。最要命的是粮票：四口人的定量在集体食堂打饭，窗口师傅总要多看两眼。李卫国开始天不亮就去郊区菜站帮人搬菜，换些红薯杂面。某个雪夜，盼娣高烧说胡话，他抱着人跑过三公里冰面去卫生所，棉鞋底磨穿了，脚后跟渗的血在雪地上砸出淡红的花。 转折发生在深秋。钢厂组织学习班，有人指摘他“资产阶级温情”，扣下他半年的先进生产奖金。那天晚上，三个丫头默默把窝头掰成四份。招娣突然说：“卫国家，我能去街道缝纫组吗？我会踩缝纫机。”——她偷看了李卫国修机器时记下的图纸，自己用铁皮弯成了压脚。第二天，李卫国用钳子给她做了专用顶针，金属在煤油灯下泛着温柔的光。 1978年春天，政策松动。李卫国申请调到家属宿舍，用全部积蓄买下间土房。搬家那天，邻居们看见招娣背着念娣，盼娣提着豁口暖瓶，李卫国扛着唯一木箱，箱角绑着三双新布鞋。箱子里除了工具，还有他这些年攒的《机械原理》和招娣的缝纫机零件图纸。 五年后，钢厂技校招生。念娣考了全县第三，录取通知送来时，她扑进李卫国怀里哭：“卫国家，我以后造机器，让你坐着看。”他粗糙的手掌悬在半空，最终轻轻落在女孩洗得发白的羊角辫上。窗外，1976年栽下的槐树正把影子铺满整个院子，那些曾被粮票割裂的岁月，终于被树荫缝成了完整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