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芙蓉面,林婉意识到自己穿成了相府嫡女,明日就要嫁给那个瘸腿的东宫太子。她前世是外科医生,深知腿疾可治,却只想逃回现代。赐婚那日,她垂眸跪在殿中,听见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。太子谢珩倚在紫檀轮椅上,玄色锦袍下摆空荡荡的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。 “妾身遵旨。”她低声道,心却沉下去。这太子传闻暴戾阴鸷,她可不想困在吃人的深宫。当夜她便收拾细软,翻出后窗。夜风刺骨,她刚跃上墙头,一道黑影无声掠过,稳稳落在她面前。月光下,谢珩支着那根乌木拐杖,身形挺拔,哪有半分跛行? “林姑娘,”他声音低沉,“夜深风寒,你要去哪儿?” 林婉浑身一僵。她看清了他眼底的锐利,像刀锋出鞘。电光石火间,她猛地甩出袖中药粉,转身就跑。可谢珩动作更快,拐杖一横,拦住去路:“你逃不掉的。这桩婚事,是父皇查了三年的局,而你,是关键的饵。” “饵?”她冷笑,“殿下装瘸,不也是饵?” 谢珩忽然笑了,抬手解开腿上绑带,露出一截完好无损的小腿,只是膝盖处有道陈年旧伤,隐在暗处。“我装的。三年前北疆一战,我身中剧毒,不得不佯装废腿,引幕后之人出手。而你,前世是军医,今世相府千金却精通脉象药理——父皇说,只有你能解我身上的毒。” 林婉怔住。她确实在相府“病弱”的伪装下,悄悄研究过毒经。谢珩走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我知道你想走。但若我毒发,这京城必乱。你走不了,我也不能放你走。”他顿了顿,补上那句她今夜听过两次的话,“你别跑。” 后来她留了下来。为他针灸,调配解药,看他在书房与幕僚密议,看他在她面前卸下伪装,腿伤虽旧,步伐却稳。她曾试探问:“若毒解了,殿下还装瘸吗?”他执笔批阅奏折,头也不抬:“装。幕后之人未除,我得继续当个废人。” 可人心是医不好的病。某个雨夜,她发现他独自在练武场,一拐一拐地练剑,额上全是冷汗。她冲过去夺下剑:“你疯了?旧伤会裂开!”他喘息着,忽然握住她的手:“林婉,我装了三年瘸子,只有在你面前,敢不装。” 她怔怔看着他。那一刻,她忽然不想逃了。窗外雨声淅沥,他眼底映着烛火,也映着她。她听见自己说:“那你以后……别想再骗我。” 他低笑,声音很轻:“好。那你也别跑。” 后来毒解了,他的腿彻底好了。朝堂风云突变,幕后之人伏诛那日,他牵着她的手走出宫门,阳光正好。她以为终于能自由了,他却忽然俯身,在她耳边说:“太医说,我腿疾余毒未清,需人寸步不离照料——你别想甩掉我。” 她瞪他,他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。原来最深的局,是他早把她圈进了自己的天下。而那句“你别跑”,从威胁成了情话,她终究是,再也跑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