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别走恶少已知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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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板被夜雨浇得发亮，沈知微提着行李箱的轮子碾过积水，在沈府朱红大门前顿了顿。身后传来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最终停在她身侧。 “夫人。”萧烬翻身下马，玄色锦袍沾了泥浆，发梢滴着水。他伸手想接行李箱，被她侧身避开。雨幕里，他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。 “你走吧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穿透雨声。 三日前她重生回被抬进萧府的花轿里。上一世，这位京中赫赫有名的恶少萧烬，为讨青楼花魁一笑，将她刚及笄的妹妹骗入偏院，活活吓疯。而她作为正妻，在萧府被磋磨十年，最终病死在冷院。临死前，萧烬在江南陪花魁游船。 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个曾将她按在池边、笑看她挣扎的年轻男人，忽然觉得荒谬。他身后跟着的嬷嬷手里捧着药汤——据说他这几日茶饭不思，只为求她回头。 “我知道错了。”萧烬抓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发颤，“那日是我醉糊涂，我已将柳氏送走，她的产业尽数充公，妹妹的疯症我也寻来名医……” “萧烬。”她抽回手，袖中掉出半块褪色的虎符——那是她父亲战死沙场时留下的信物，上一世被萧烬随手赏给门房，后来被花魁当骰子玩丢了。“你可知我父亲为何战死？因你祖父私扣军粮，三万人饿殍遍野。你可知我妹妹为何疯？因你说要‘看看大家闺秀怕不怕黑’，将她关进地窖三日。” 雨声骤急。萧烬脸色白了。 “你可知这十年，我每日在佛前抄经，求的不是你回头，是刀剑无眼时，别让我沈家血脉断在你萧家手里。”她弯腰捡起虎符，雨水顺着她的发髻滴进衣领，“你如今知错了？你可知我重生回来第一件事，是托人将我母亲的嫁妆铺子从你萧家账上划走？” 远处传来沈家马车的声音。她终于转身，行李箱轮子重新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。萧烬没有追上来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曾经被他揉碎又踩进泥里的身影，一步步走进沈家马车。 车帘放下时，她最后看了一眼。他仍立在那里，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泥塑。曾经他折断她的笔，撕碎她的诗，笑说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。如今他攥着那碗早已凉透的药，却连靠近的资格都已没有。 马车启动，雨幕中，萧府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，像合上一本写满罪孽的书。她指尖摩挲着虎符上的裂痕——上一世，这裂痕是萧烬的玉带钩撞的；这一世，这裂痕是她自己用簪子划的。 有些错，不是跪下来哭一场就能抹去的。就像这青石板上的泥，雨水冲刷得再干净，渗进纹路的黑，永远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