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季情

影片内容

老宅的梧桐叶落尽时，陈伯总爱坐在廊下，指尖摩挲着褪色的蓝布衫袖口。那件衣服是春梅亲手缝的，针脚细密如她年轻时的笑涡。 三十年前的春天，春梅在田埂上摔倒，陈伯背她去卫生所，她的笑声惊起一片柳絮。“以后每年春天，我都给你编柳环戴。”她说话时，阳光穿过新叶，在她睫毛上碎成金斑。 夏天的暴雨来得急，陈伯在镇上卖稻谷，春梅独自在晒场抢收麦子。他赤脚跑回家时，看见她蹲在漏雨的屋檐下，用身体护着半袋没收完的麦子，裤腿沾满泥浆。那年夏天特别热，他们却总在夜里摇着蒲扇，看萤火虫飞过水塘，她说：“热也好，冷也好，有你在就是好时节。” 秋收最忙，女儿出嫁那日，院子里的银杏叶黄得铺天盖地。春梅默默把女儿小时候的棉袄叠进行李箱，转身时，陈伯看见她鬓角白发被风吹乱。他递过一把梳子，她接过来，手指微微发抖。 去年冬天，春梅在睡梦中走了。陈伯整理遗物，在她日记本里发现夹着的四片干花——迎春花、荷花、枫叶、腊梅，每片下面都有同一行小字：“与他共度的季节，从不觉荒芜。” 昨夜下雪了，陈伯把蓝布衫仔细摊在膝上，用旧牙刷一点点刷去浮尘。窗外的雪静静下着，他忽然想起春梅说过的话：“四季啊，就像我们过日子，春种夏长，秋收冬藏，藏的是暖。” 廊下炭盆噼啪一声，火星溅开，像极了他们初遇那年，田埂上炸开的爆竹。原来最深的感情，不必说穿。它只是年复一年，在某个季节的转角，轻轻叩响记忆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