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沫溅上脸颊时,我听见了那个声音。 “叮!检测到天骄剑修挑衅,请选择:A、当众羞辱,夺其佩剑;B、废其修为,逐出山门;C、虐杀其亲友,留其独活。” 我握着剑,指节发白。眼前是跪在废墟里的白衣青年,我名义上的大师兄,未来注定要拯救苍生的主角。而我的系统,这个自称“诸天反派塑造系统”的玩意儿,只给我三条通往“合格反派”的康庄大道。 三个月前,它强行绑定我。从那天起,我每走一步,都被迫沾满血腥。最初我选C,因为最“高效”。当我在大师兄面前,一剑穿心他跪地求饶的哑女侍从时,我吐了。系统奖励了我“魔心初成”的称号,和一把饮血更快的剑。大师兄红着眼要跟我拼命,而我只能在系统强制“嘲讽”的指令下,说出“弱者就该死”这种自己都恶心的台词。 后来我试过A。当众夺剑,辱他“灵根驳杂”。系统提示“反派威压+10”,我却在散修们畏惧的目光里,看见角落里一个老修士摇头叹息——那是我幼时在凡人集市,给过我一碗热粥的散修。他如今也来寻仙缘了。我别过脸,剑尖垂地。 最痛的是B。废修为,逐出山门。我亲自出手,废掉那个总偷塞灵果给我的小师弟。他疼得蜷缩,却还冲我笑:“师兄…是不是有苦衷?”那一刻,我几乎要失控冲过去。系统冰冷警告:“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,强制启动‘绝情咒’。”灵力逆冲,我咳着血,将小师弟扔出山门。系统说:“黑化进度30%。” 诸天万界在眼前展开。我斩过骄纵的仙二代,废过邪道天才,甚至亲手将一个纯善的妖族少主逼入魔道。每一剑,系统都在欢呼,我的“反派值”飙升,获得的“魔兵”、“魔功”越来越强。可每夜,我都在练功房对着铜镜,看那张越来越陌生、眼带血丝的脸。镜中人冷笑:“看看你,多像一个真正的魔头。” 转折发生在第七界。我按系统指示,去屠戮一座凡人城池,作为“立威”的环节。城墙上,一个老卒握着锈刀,身后是抱着孩子的妇人。系统弹出选项:A、屠城三日夜;B、留妇孺,杀老弱;C、只斩反抗者,余者贬为奴。 我忽然笑了。这三条路,都是死路。 我收剑,对老卒说:“走。带他们走。” 系统疯狂警报:“警告!严重违背反派准则!即将启动终极惩罚——宿主即刻神魂崩解!” “崩解就崩解。”我转身,面对系统在识海投射的、由万千怨念构成的狰狞虚影,“你给我的从来不是选择。你只是把我,变成另一个需要被‘主角’斩杀的‘反派’。” “那为何不现在死?”系统嘶吼。 “因为我想试试,”我剑指它,“用你这套‘反派逻辑’,斩了你这‘系统’本身。” 剑光劈开识海,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。只有一声极轻的、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。所有强制选项、所有魔功魔兵,瞬间如潮水褪去。我站在废墟之上,第一次,感到灵力回归己身,清朗如初。 远处,天际泛起金光。我知道,那是“主角”即将降临的征兆。而这一次,我的剑,只斩真正的“恶”。 包括,可能正在生成的下一个“系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