觅渡

影片内容

渡口的老石阶被江水浸得发黑，我总在黄昏时来此。父亲说这里曾有摆渡人，后来船沉了，渡口便只剩下一个空名。人们说，觅渡不是在找船，是在找自己该走的路。 三年前我在这里遇见一位老人，他每天来坐两小时，望着对岸的灯火。“渡船在三十五年前就没了，”他告诉我，“但总有人来等，像等一个旧梦。”他年轻时是渡工，后来公路通了，渡口荒废。他说起某个暴雨夜，他救起一个想投江的女人，她后来成了他妻子。“有些渡，不是渡人过江，是渡人出心牢。” 我忽然想起自己。那会儿刚辞了稳定的工作，家人反对，朋友不解。我每天来渡口，看江水东流，问自己是不是在找一条不存在的船。老人说：“你等的不是船，是你敢不敢自己造一艘。”后来我去了南方，做起了小生意，起起伏伏，竟也扎下根来。 上个月我又回渡口，老人不在了。据说是随儿子去了城里。石阶上长满了青苔，对岸新修了桥，车流不息。可仍有人来，带着孩子，指着江心说：“这里以前有船。”孩子问：“船去哪儿了？”大人答不上。 昨夜暴雨，我梦见自己站在渡口，江水暴涨，却有一叶扁舟从雾中驶来，艄公是那老人。他什么也没说，只示意我上船。船到江心，我低头看水，水里有无数个我，有的在桥上奔跑，有的在舟中静坐，有的还在石阶上徘徊。醒来时天已微亮，江面平静如镜。 原来觅渡，从来不是向外寻找一艘船。是内心那艘载着恐惧与希望的孤舟，终于学会在无渡处自渡。渡口会老，江流会改，但每个迷途者心里，都该有一条自己的江水，流向属于自己的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