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克和海尔2010
2010黑色喜剧,布克海尔荒诞罪行。
手机屏幕亮起时,我正把凉透的汤倒进下水道。医院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:“生存期预估:七日。”我盯着“预估”两个字,突然笑出声——原来死亡也能打折促销。 接下来的六天,我把人生清单撕得粉碎。第一天烧了房产证,把钱转到流浪猫救助组织的账户;第二天翘班去山顶看了日出,在便利店买啤酒时,收银员小姑娘问我“叔叔今天心情真好”;第三天坐错了公交车,在城郊菜市场跟卖豆腐的阿婆学吴语,她塞给我一包嫩豆腐,说“侬面孔太瘦”。第四天雨夜,我躲进24小时书店,翻到一本泛黄的《小王子》,在“你在玫瑰身上花费的时间,使你的玫瑰变得重要”那页,夹着前妻二十年前写的便签。 第五天清晨,我买了张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票。硬座车厢里,农民工大叔分享他的韭菜包子,讲女儿考上大学的事,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。第六天黄昏,我坐在护城河边,看一群孩子追着泡泡跑。一个小女孩的泡泡飞向夕阳,她妈妈笑着喊:“别追啦,泡泡本来就要碎的呀。” 最后一天正午,我坐在公园长椅,看阳光把梧桐叶切成碎金。手机震动,是女儿发来语音:“爸,我梦到你了。”背景音有键盘敲击声——她刚升职项目经理。我回了个表情包,是只抱着松果的松鼠。忽然明白:所谓遗嘱,不过是我执念的遗嘱。那些烧掉的、送人的、错过的,早在时间里还给了世界。 远处喷泉开始音乐表演,水柱随着《蓝色多瑙河》起舞。我数到第七个音符,把手机调成静音,轻轻放在长椅上。起身时,一阵风卷起落叶,像在送行。我朝着喷泉的方向走,脚步第一次与心跳同频。原来死前一周最奢侈的事,不是完成愿望,而是终于允许自己——成为风里一粒自由的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