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雷瓦提斯的永冬森林里,传说魔兽之王被七道圣钉封入地脉,而它的心脏,会每百年转生为一名无垢婴儿。我是“尸之勇者”,靠吞噬亡灵记忆维生,这次却接到要扼杀襁褓中“灾厄”的委托。 找到那个在冰窟里发光的婴儿时,我几乎笑出声——他眼瞳深处,隐约浮现着魔兽之王的鎏金纹路。可当我的骨刃即将落下,婴儿忽然笑了,伸出小手碰了碰我枯槁的指尖。一瞬间,百年亡灵的记忆洪流冲进脑海:魔兽之王并非嗜血怪物,而是远古守护者,因人类恐惧而遭封印。圣钉每抽走一分力量,克雷瓦提斯的永冬就加深一寸。 我僵在原地。怀里的婴儿体温滚烫,像握着一块即将融化的冰。追杀我的教会骑士团已到洞口,火把照亮他们胸前的银徽——正是当年钉死守护者的家族纹章。带队的骑士长冷笑:“尸走狗,别被软心肠毁了你最后的价值。” 婴儿突然啼哭,不是声响,是直接震在我灵魂上的悲鸣。洞顶冰柱应声碎裂,露出后面幽深的矿道。我猛地将婴儿护在怀里,腐烂的披风裹住他。骑士们的箭矢破空而来,我侧身用肩胛骨硬接三箭,腐肉翻卷处,竟有嫩芽挣扎探出——这是守护者力量在我这“尸体”上复苏的征兆。 “它选了你当壳。”婴儿的意念直接烙进我脑髓。我这才明白,所谓转生,是魔兽之王把自己的神格藏进婴儿,再借最接近死亡者的躯壳完成觉醒。而我,半人半尸的“尸之勇者”,正是那个最完美的容器。 骑士长举起圣钉改造的长矛。我低头看婴儿,他金瞳里映出我骷髅面颊上新生出的、颤抖的桃红色皮肤。原来死亡尽头,生长如此疼痛。 “带走孩子,”我转身,脊骨发出 avalanches 般的脆响,“或者,和我一起变成这永冬的第一片春泥。” 冰层在脚下绽开蛛网,我抱着婴儿走向更深的黑暗。身后火把与骨刃的碰撞声里,我听见自己胸腔里,两颗心脏在同步搏动——一颗属于将死的勇者,一颗属于将醒的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