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狱大门在身后沉重合拢,林晚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,却下意识攥紧了洗得发白的衣角。三年了,外面早已天翻地覆。她没想过,第一个出现在接人名单上、等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外的,会是慕沉舟。 他靠在黑色迈巴赫旁,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,与这灰扑扑的周遭格格不入。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眼神锐利、掌控一切的慕家掌权者,此刻他眉宇间竟有一丝近乎仓促的倦意,目光牢牢锁住她瘦削的身影。 “晚晚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像大提琴的余震。 林晚垂下眼,想绕开他。手臂却被他轻轻但不容挣脱地握住。“上车。你的东西,我都搬去了滨江壹号。”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斩断退路的决绝。 “慕先生,”她试图抽回手,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的东西,不劳您费心。我们之间,三年前那封离婚协议,应该算数了。” 慕沉舟眸色一沉。三年前,他用尽手段逼她签下协议,将她推入这深渊,只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和家族的胁迫。他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,以为她出来时只会剩下一具空壳。可她眼底那点倔强的光,比三年前更灼人。 他没有解释,只是打开副驾驶车门,将她安置进去。车内温暖干燥,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,是她曾经最爱的味道。她僵着背,望向窗外流动的陌生街景。 车停在滨江壹号顶层公寓。门开,满室明亮。所有陈设,竟与三年前他们在城西的公寓一模一样:她画了一半的油画还靠在墙边,书架按她的习惯从高到低排列,甚至阳台那盆她走前奄奄一息的茉莉,此刻绿意盎然,满枝繁花。 林晚愣在门口。 慕沉舟从身后靠近,气息若有若无拂过她耳畔。“我知道,三年前是我混蛋。慕家老太爷的胁迫,公司的危机,我选择了最混蛋的方式——牺牲你。我以为你离开是最好的保护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后来我才知道,没有你的每一天,才是真正的危机。” 他牵起她的手,带她走到主卧。抽屉拉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年来她所有的来信,每一封都保存完好。另一侧,是厚厚的几大本日记,扉页上是他刚劲的字迹:赎罪录。 “晚晚,”他单膝跪地,从怀中取出一个丝绒盒子,里面不是钻戒,而是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,“这是城西那套小公寓的钥匙。产权在你名下,从未变更。我把它赎回来了,连同里面所有的记忆。我不求你原谅,只求你……给我一个机会,用余生去‘追着宠’,把过去三年,以及未来所有日子,都补给你。” 林晚看着他,这个曾经令整个江城闻风丧胆的男人,此刻跪在她面前,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惶恐与珍重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也是这样,把第一朵她随手插在瓶边的野花,郑重地别在她耳边,说:“晚晚,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美好。” 窗外,江水浩荡,夕阳熔金。她缓缓伸出手,没有接过钥匙,而是轻轻抚上他微红的眼尾。 “慕沉舟,”她第一次,叫了他的名字,而非“慕先生”,“追妻可以。但规则,由我定。” 他猛地抬头,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光亮,紧紧握住她的手,如同握住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。 出狱不是结束,是她与他,重新开始的第一天。而这场宠妻的追逐,她不再是被动承受的甜妻,而是手握规则的领航者。他追,她允许他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