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归途 - 绝境中的生命长征 - 农学电影网

生死归途

绝境中的生命长征

影片内容

去年深秋,我随一支民间登山队闯入秦岭深处。计划是沿着一条早已废弃的古道,用四天时间翻越两座海拔三千米的山脊。队伍七人,有退伍兵、教师、个体户,都对“野线”充满天真的浪漫想象。第三天清晨,在海拔两千八百米的草甸,领队老陈突然倒地,口吐白沫,随身携带的急救药瓶空空如也。他患有严重心脏病,药物在昨天就吃完了。 那一刻,海拔、距离、时间瞬间坍缩成冰冷的数字。最近的救援点在山下,开车要六小时。我们用卫星电话联系了救援,对方说最快也要十小时后抵达,而老陈的脉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。空气稀薄,每走一步都像在吞刀子。我们六个人,围着老陈,像围着一簇即将熄灭的火。 放弃,意味着等死。前进,要把一个垂死之人抬过两道悬崖。没有时间悲伤,我们开始分配。两个体力最好的在前,用两根登山杖和一根绳索做成简易担架;两个中等体力的在两侧护稳;我和另一个女孩负责后勤和观察老陈状态。分工完成,队伍沉默地重新启程。前路是碎石坡,每走五十米就必须放下担架喘息。老陈在担架上微微呻吟,眼睛半睁,看着铅灰色的天空。有人想哭,被老陈的同伴低声喝止:“哭,他更走不动。” 最险的是“鬼见愁”——一段近乎垂直的岩壁,我们曾计划用绳索下降。如今,必须将担架垂直吊下去。我们在岩壁上方固定锚点,一个接一个地垂降,担架在风中剧烈摇晃。老陈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,力气大得惊人,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,也许是“别管我”。我咬紧牙关,没松手。下降过程中,一块碎石滚落,擦着担架边沿砸入深渊。 下午四点,我们终于抵达了计划中的河谷营地。这里有一处猎人留下的小木屋。把老陈安置进屋里时,他已經陷入昏迷。我们生火、烧水、轮流给他按摩四肢防止冻伤。夜里,我守在门口,看着无星的夜空,第一次觉得“归途”不是回到某个地方,而是把一个人,从死神手里抢回来,带回人间。凌晨三点,老陈醒了,第一句话是:“过了‘鬼见愁’了吗?” 黎明时,救援队终于抵达。当老陈被抬上担架送上直升机时,他向我们挥了挥手,那只手苍白却有力。我们六个人瘫坐在泥地里,看着直升机轰鸣着掠过山脊,消失在山外那片温柔的晨雾中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所谓生死归途,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跋涉。是六双脚,在绝境里踏出的另一条路;是六双手,在悬崖边接住的另一条命。我们最终都回来了,带着一种被深渊擦过的、温热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