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阶漫着晨雾,陈青背个旧药篓下山了。师父说山外有他的命数——三年前定下的娃娃亲,女方是江城陈家千金。他摸着怀里那本《千金方》,想起师父叹气:“医者仁心,可人心比病灶难治。” 陈家别墅气派得晃眼。陈青在玄关处被佣人上下打量:“哪来的土郎中?小姐正和沈氏集团少董谈婚事。”他低头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粗布衫,没吭声。 客厅里水晶灯灼目。未婚妻陈婉芸挽着西装革履的沈少,指尖蔻丹鲜红似血。“这就是你找的‘神医’?”她声音裹着笑,“沈少刚捐了医院急诊科,陈先生若真有本事,现在仁和医院正抢救车祸重伤者,您去露一手?” 话音未落,管家慌慌张张冲进来:“老爷突发心梗!救护车要四十分钟……”陈婉芸脸色唰地白了。她父亲去年支架手术,正是沈少介绍的专家做的。 陈青已蹲在老人身侧。三根手指搭在腕上,旁人只当他胡闹。他忽然从药篓取出银针——那篓里除了几株草药,只有这包被粗布裹着的针。“肾上腺素没救了,”他声音很轻,“心肌已大面积坏死,针能吊住一口气,等真正的手术。” “你胡说什么!”陈婉芸尖叫,“我爸昨天复查还好好的!” “昨晚十一点他喝了半斤白酒,”陈青头也不抬,“沈少给的‘护心保健品’里有强效抗凝成分,与酒冲突。现在送医院,路上必死。”银针刺入内关穴,老人抽搐的胸口竟平复了些。 沈少脸色突变:“你血口喷人!那保健品是……”他手机突然响起,接通后面色死灰。陈青淡淡道:“你公司质检部门刚查出那批保健品混入实验性抗凝剂,现在警方应该到你了。” 原来沈少为吞并陈氏,故意在保健品中混入危险成分,等陈父暴毙后以医疗事故为由低价收购股权。陈青昨夜进城时,已在沈少车底盘听见定时通话。 救护车鸣笛终于由远及近。陈青拔针时,陈婉芸看着他挽起的袖口——那里有道陈年烫伤疤痕,和她童年记忆里,为救发烧的她打翻药罐的小神医一模一样。她忽然冲过来抓住陈青的手:“三年前你说要去寻《千金方》残卷……是不是因为知道我父亲病根在……” “你父亲是心脉瘀阻,”陈青抽回手,药篓带起一阵草药的清苦,“你当年偷偷把师父给的救命药换成维生素,是为试探我是否真懂医?”他看了眼苏醒的老人,“现在你该慌的不是悔婚,是沈少背后那个卖假药的跨国集团——他们连神医的徒弟都敢动。” 晨光终于漫进客厅。陈青转身时,药篓里飘出张泛黄纸条,是师父笔迹:“医不叩门,但遇恶疾,当如利剑。”陈婉芸盯着那背影,第一次觉得,自己慌的不是失去联姻,而是差点亲手把救命的剑,当成了土坷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