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云雾缭绕的深山老村里,老一辈人总念叨着蟒蛇精的传说,说它专吃活人,月圆时出没。大伙儿起初只当是吓唬娃的故事,直到去年开春,村里接二连三有人消失——放羊的老赵、砍柴的孙嫂,还有放学路上的小栓子,全没了影儿,只留下些撕烂的衣裳和诡异的爪痕。 李大山是村里最老练的猎户,他第一个察觉不对。老赵失踪那天,他曾在林边瞥见过水桶粗的黑影,鳞片闪着冷光,转眼就没了。警方查了半个月,只说是野兽所为,可大山心里发毛:那痕迹哪像狼豹,分明是巨蟒的压痕。他偷偷带上猎刀和火把,趁着夜色摸进森林深处。 林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虫鸣鸟叫全死了,只有枯叶窸窣声。大山循着腥气,在一处腐臭的沼泽边,亲眼撞见了那畜生——它正缠着一头野猪,肌肉绷紧,鳞甲在月光下泛着青幽,红眼珠子像两盏小灯笼,吐着信子。大山屏住气,却踩塌了朽木。蟒蛇猛转头,嘶吼声震得树叶直抖。大山举刀就砍,可刀刃只在鳞上留道白痕。蟒尾巴扫来,他滚进灌木丛才逃过一劫,后背冷汗浸透。 回村后,大山急得挨家敲门,喊大伙儿结伴防着。可多数人撇嘴:“大山吓魔怔了,蟒蛇哪敢进村?”话没说完,半夜村西头传来女人的尖叫——蟒蛇竟摸进了牛棚,叼走了看牛的刘老汉,血洒了一地。全村炸了锅,哭喊声震天。 第二天,三十多个汉子拿着锄头、火把,押着大山指路,杀向森林。他们在蟒巢——一个塌了半边的岩洞口,找到了堆成小山的白骨,有人的,也有兽的,森白刺眼。大伙儿正哆嗦着,洞口“呼”地窜出巨蟒,它比昨夜更狰狞,张开血盆大口就吞了个年轻人。混战中火把乱舞,蟒尾扫倒一片人。大山瞅准机会,把备好的炸药包扔进洞心。“轰”一声巨响,山石崩落,蟒蛇惨叫着缩回深渊,洞口被碎石封死。 后来,村里再没丢过人,可每个深夜,老人都听见林子里传来低沉嘶鸣,像在哭嚎,又像在磨牙。大山常坐在门槛上抽烟,烟头明灭不定,他盯着黑黢黢的山林,心里清楚:那畜生没死透,只是蛰伏了。恐惧像藤蔓缠进骨头,一有风吹草动,大伙儿就关门闭户,连孩子都不敢单独出门。这山还是那座山,可有些人,有些事,一旦沾上,就再也甩不脱了。蟒蛇的传说没完,它活成了村里的影子,藏在每个月光照不到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