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傍晚开始下的,敲打着这间租来的旧办公室窗户。手机屏幕第三次亮起,同一个号码,同样的短信:“见一面,求你放过我。”发信人是林峰,三年前亲手把我踢出公司、卷走全部项目资金的人。 我掐灭烟,走到窗边。楼下路灯昏黄,一个黑伞下的人影在徘徊,像当年在会议室门口徘徊的我。那时他拍着我肩膀说“兄弟,一起干”,转身就把我的设计稿塞进竞争对手的保险柜。最痛的不是失去事业,是他递来那杯庆祝咖啡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。 我抓起椅背上湿了大半的风衣。下楼时雨更大了,风卷着雨点抽在脸上。林峰看见我,伞猛地一歪,雨水瞬间灌进他领口。他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,西装皱得像废纸,再没有半分当年精英模样。“当年是我不对,”他嗓子哑了,“但现在他们要把我送进去,只有你能撤销指控。” 我盯着他左手无名指——那里曾戴着我送的定情戒指,后来换成了更粗的黄金。“你记得这把刀吗?”我從内袋掏出一把折叠刀,不锈钢刃口在路灯下反着冷光,“三年前你用它划开我抽屉,偷走U盘时,没想过会有今天?” 他脸色骤变,后退半步踩进积水坑。“那件事……我后来每晚都睡不着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雨水顺着下巴滴落,“我拿一百万补偿,或者……或者我把那套房子过户给你!” 雨幕中,我想起母亲住院时,他隔着病房玻璃对我比口型“别告我”。那时我攥着缴费单,在走廊长椅坐到天亮。法律给的刑罚太轻,而我的恨早已不是钱能填平的坑。 “起来。”我说。他愣住,以为有转机。“我不撤销指控。”看着他骤暗的眼神,我补了句,“但那份股权转让书,你可以自己交给警方。主动认罪,或许还能见女儿最后一面——她下周出国,对吗?” 他浑身一颤。我早查清他女儿签证日期,也查清他挪用的每一分钱流向。真正的惩罚不是让他坐牢,是让他活着时,每一天都记得自己如何从人变成鬼。 转身时雨势小了。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呜咽,混着雨水声,很快被风撕碎。我没有回头。街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而脚下积水倒映着碎云,终于透出一点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