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oute 666,这条横亘在亚利桑那州荒漠里的笔直黑线,在当地人口中只被称作“地狱公路”。老汤姆把沾满油污的帽子往脸上一扣,啐了口唾沫:“跑那趟的,要么还清阎王债,要么把自己搭进去。” 三年前,我因赌债被逼着接下这个差事——深夜驾驶一辆没有公司标识的旧冷藏车,沿666号公路把一车“特殊货物”运到内华达州的指定仓库。报酬高得离谱,规矩也古怪:午夜零点整发车,途中不准停,不准看后视镜,不准与任何拦车者交谈。 第一次出车,我就坏了规矩。凌晨两点,荒漠公路的尽头突然亮起两束昏黄的车灯,一辆破旧皮卡缓缓并行,副驾上坐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,朝我甜甜挥手。我下意识瞥了一眼后视镜——后座空无一人。冷藏车箱内却传来清晰的抓挠声,像是指甲在金属内壁上反复刮擦。我猛踩油门,直到甩脱那辆皮卡,再看GPS,路线竟自动偏移,指向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“岔路3号”。冷汗浸透衬衫时,收音机突然滋啦作响,传出一段 decades 前的广播:“……1967年,六名旅行者于666号公路失踪,仅寻获染血的红裙子……” 此后,我成了这条路上的“熟面孔”。见过浑身湿透、抱着婴儿的女人在路边招手,车过时她怀里的“婴儿”化作一滩腥水;见过公路中央跪着穿校服的少年,车轮碾过时竟如烟雾般消散。最诡异的是上周,我在后视镜里,看见自己驾驶的冷藏车后面,永远跟着一辆同样的车——可那辆车里,驾驶座上坐着的,分明是三天前失踪的同行老陈,他对我缓缓摇头,嘴唇开合,却没声音。当晚,我收到匿名短信,附着老陈尸体的照片,地点正是 Route 666 的里程碑“66.6英里”处。 昨夜,我再次被迫出发。冷藏车箱里,这次是六个密封的金属箱。行车至中途,箱体剧烈震动,其中一只崩开一道缝——里面不是货物,是一具穿着红裙的女尸,面部朝下,发丝间渗出暗红液体。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,这时,前方浓雾中,那辆“幽灵冷藏车”再次出现,老陈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,手指直指我的车箱。后视镜里,我的脸开始腐烂、剥落。公路两侧的荒漠中,无数盏幽绿的车灯次第亮起,无声地围拢上来。 我猛打方向盘冲下路基,在沙地中疯狂逃窜。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车终于停下。我颤抖着下车,看见轮胎印旁,有一行新鲜的小字,像是用指甲刻的:“下一个,是你。” 而我的冷藏车,不知何时已恢复如初,箱门紧闭,仿佛昨夜一切只是幻觉。但我知道,Route 666 的规矩从未改变——它从不主动索命,它只等你自己,把灵魂交给那些永远在公路上徘徊的,亡魂引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