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逝去的夏天 - 最后一道晚霞里,藏着未说出口的夏天。 - 农学电影网

光逝去的夏天

最后一道晚霞里,藏着未说出口的夏天。

影片内容

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爬进院子时,我知道,夏天真的要走了。 蝉声比前几天弱了,像一根快断的线,悬在午后的空气里。爷爷躺在竹椅上,蒲扇摇得慢,扇底压着半本没看完的《说岳全传》。他脚边的搪瓷缸里,浮着几片泡烂的茶叶,像几艘褐色的小船,停在静止的水面。 “今年的桃子熟得晚。”他忽然说,眼睛还闭着。 我嗯了一声,想起上周爬上树摘桃的情景。青里透红的果子藏在浓叶间,需要用竹竿轻轻一拨。风从东边来,带着河滩上湿泥的气息。我摘一个,在衣服上擦擦,咬一口,甜里带涩,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。那时阳光还很霸道,晒得后颈发烫。可今天,阳光已经变得薄了,像一层旧纱,搭在肩上没有重量。 堂屋的挂钟“当”地响了一声。吓醒了打盹的黄狗,它抖抖身子,把耳朵竖起来,又趴下。时间在这里总是懒洋洋的,连钟摆都 swing 得慢。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正在不可逆地离开——比如每天傍晚准时落在窗台上的麻雀,比如晒在竹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,比如槐花谢后,地上那层看不见的、甜丝丝的落瓣。 晚饭后,我在场院上泼水。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“刺啦”一声消失,只留下一片深色的、迅速变浅的印记。像夏天留下的脚印,正在被夜晚悄悄擦去。娘说,立秋后露水要重了。她收竹席的动作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席子上还印着身体躺过的凹痕,阳光晒了一天的温度,此刻正透过细密的篾条,一丝丝泄走。 突然想起小时候,总以为夏天是永远不会结束的。可以一直吃冰棍,一直光脚跑过晒谷场,一直等那部连播的电视剧放到大结局。后来才明白,夏天不是被秋天取代的,它是自己耗尽的——像一盏油灯,芯子一点点短下去,光却越来越暗,越来越凉。 巷口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,吱呀呀的,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嘈杂。我抬头看天,西南角还有一片橘红,倔强地黏在云絮里。那大概就是夏天最后一口呼出的气息了,微弱,却带着它全部的热烈与不甘。 爷爷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,望着那片天。 “明早该起雾了。”他说。 我点点头。雾气一起,夏就彻底成了背景,成了回忆里一块发亮的琥珀,裹着那些具体的、喧闹的、滚烫的瞬间。而我们,将穿着长袖,走进另一个季节的晨光里。 光逝去的夏天,原来不是消失了,只是沉到了记忆的河底,成了夜晚最清冷、也最清晰的那一轮倒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