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刀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,林晚最后一次确认了病人的瞳孔反应。古代没有无菌室,没有麻醉剂,但她的手指比任何银针都稳。三日前,她还在二十一世纪的顶级医院主刀,再睁眼,已是大胤王朝被休弃的王妃,身负“善妒”罪名,蜷缩在漏雨的柴房里。 原主记忆混杂着屈辱与绝望——夫君萧煜,那位战功赫赫的冷面王爷,亲手将休书摔在她脸上。理由?不过是她拒了侧妃献上的“补药”,反查出其中掺了慢性毒物。可在这吃人的深宅, detecting poison 便是罪过。 但林晚只是擦净刀锋,将最后半包自制的抗生素撒进药罐。她必须活下去,用这具身体里残存的医术知识活下去。第一夜,她撬开柴房后墙,摸到城外乱葬岗。尸体?不,是濒死的伤兵。战场下来的残躯,被军医扔等死。她蹲在雨里,剪开溃烂的伤口,用高度酒冲洗。男人疼醒,瞳孔涣散,只看见一双沾满血污却异常冷静的眼睛。 “想活,就别叫。”她哑着嗓子,将缝线穿过皮肉。没有麻药,她只能快速操作。三炷香后,伤口合拢。男人盯着她包袱里闪动的金属器械,突然嘶吼:“你是鬼医谷的人?!” 鬼医谷?原主记忆深处炸开一道惊雷。那是个传说,专收被医学界驱逐的“邪术者”,以活人试药,手段诡谲。原主竟曾是其中最年轻的继承人,因拒绝炼制“控心散”而叛逃,躲进王府求一线安宁。 消息不胫而走。第三日,王府侍卫押着那个伤兵跪在柴房外。萧煜玄甲未卸,靴底沾着边关的泥。他视线掠过林晚手中未收的解剖刀,最终落在伤兵包扎完好的腿上——军医断言必截肢的箭伤,竟在七日内收口。 “你治的?”声音比漠北寒风更冷。 林晚迎上他的目光,不躲不避:“王爷若想听实话,妾身只说一句:您那位宠妃每月初七腹痛如绞,因她常年用的胭脂里,掺了西域‘相思子’粉末。长期吸入,蚀心脉。”她顿了顿,“而昨夜替王爷诊治的太医,诊脉时右手中指有常年握针的茧,却对您左肩旧伤形成的寒痹束手无策——因为他根本不懂金针渡穴。” 空气死寂。萧煜缓缓抽出腰间佩剑,剑尖挑起她下巴:“鬼医谷的叛徒,本王该拿你怎么办?” 林晚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穿越者特有的苍凉与锋利:“王爷若想杀我,大可现在动手。但若想活到明年开春,就留下我。因为您体内那支淬了‘寒髓散’的暗箭,三年内必发。普天之下,只有我能取。” 她看见他瞳孔骤缩。那支箭,是替他挡下刺杀时射穿的,伤处早已结痂,却每逢阴雨便如万针攒刺。御医皆言无解,只当旧伤。 “条件。”他吐出一个字。 “我要王府西角那座废弃药园,三成库房钥匙,还有——”她直视他眼中风暴,“您亲自为我寻一味药:生长在绝壁阴湿处的‘幽冥苔’,三年一熟,今年正好成熟。” 萧煜沉默良久,收剑入鞘。转身时丢下一句:“药园明日清出来。但若你敢动王府子嗣一根汗毛,孤亲手剥了你的人皮做鼓。” 林晚望着他背影消失在雨幕,终于松了握紧的拳头。掌心,那枚从现代带来的手术刀柄已被汗水浸透。她低头看自己纤细的、属于古代女子的手腕,轻声自语:“这一局,我赌了。” 窗外,王府灯火如星海,而她柴房内,一盏油豆灯光摇晃,照亮墙上用炭笔画的解剖草图,和一行小字: **“在这个世界,医术即权术,而我要做执刀者。”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