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第三次调整药炉的火候时,院门被踹开了。岳母带着两个穿白大褂的“专家”闯进来,药香瞬间被消毒水味冲散。“废物,还不滚开?”岳母嫌恶地踢翻脚边的陶罐,褐色药汁泼湿她锃亮的皮鞋。陈默没动,只低头看炉火,青紫的火焰舔舐着黑沉沉的药鼎——鼎内三只蝎子正啃食着一株血珊瑚。 “妈,我妻子需要静养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 “静养?你养了她三年!”岳母尖声笑,“现在沈氏集团要收购我们股份,她一个活死人凭什么当董事长?今天要么签放弃声明,要么——”她瞥见陈默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,“听说你祖上是用毒的?正好,让我们专家鉴定下,你是不是给沈清漪下了慢性毒药!” 陈默终于转身。三年了,他每天清晨用特制银针刺穴,子时喂下以毒虫、毒草炼制的“续命汤”,那些药力像无数细针在妻子神经末梢搭建桥梁。她指尖曾因他的药而微动,却从没睁开过眼睛。他弯腰捡起陶罐碎片,指腹抹过裂缝,一丝极淡的曼陀罗汁混入掌心。 “可以鉴定。”他走向昏迷的妻子,冰凉的指尖抚过她苍白的脸,“但你们要签免责书——若治疗中出现任何‘意外苏醒’导致的记忆混乱,与沈氏无关。” 专家们愣住。岳母暴怒:“你算什么东西——” “我算什么东西?”陈默忽然笑了,眼底掠过一丝淬毒般的锐光,“三年前沈清漪车祸,西医判定脑死亡。是我用西域鬼面蛛的毒液刺激她脑干休眠区,用滇南断肠草重塑神经通路。”他俯身,嘴唇贴近妻子耳畔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声说,“清漪,再忍忍。等他们签了字,我就用最后一剂‘破妄引’——那药会让苏醒者前尘尽忘,包括谁曾想害她。” 他直起身时,又是那个畏缩的赘婿模样。但专家们看着鼎中沸腾的诡异药汤,突然觉得这男人比植物人更可怕。签字笔递过去时,陈默注意到妻子睫毛颤了一下。极轻微,像蝴蝶濒死时最后的挣扎。 药炉火苗猛地一跳。陈默知道,破妄引的毒性,正在她血管里烧出一条苏醒的路。而门外,沈氏集团的律师团正踩着晨光走来——他们不知道,当沈清漪真正醒来时,第一个要清算的,会是此刻趾高气昂的岳母,还是这个每晚用毒吻她指尖的丈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