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死寂。 秦战——或者说,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“陆承渊”——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红色K线图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三天了,从御书房批阅军报的瞬间被雷劈中,再睁眼就在这间落地窗能俯瞰半个城的顶层办公室。西装革履,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比先帝的玉扳指还沉。 “陆总,陈氏集团的收购方案,对方要求我们让出城南地块。”秘书林薇的声音平板无波,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过,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。她穿着剪裁锋利的套裙,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针,精准地刺向他此刻最烦躁的神经。 “让?”秦战用拇指摩挲着掌心那枚冰冷坚硬的公章——这是这具身体原主留下的唯一有“兵符”感觉的东西。在他镇守北疆的十年里,从没有“让”这个字。只有进攻、占领、巩固。“传令……咳,通知项目部,方案驳回。地块,一个子儿都不能少。” “可是董事会……”林薇的话被突兀的敲门声截断。助理探头:“陆总,陈氏董事长在楼下大堂,说要‘亲自请教’。” 秦战站起身,定制西装绷在宽阔肩背上,有些陌生。他走到窗前,看见楼下喧闹处,一个头发花白的胖子正被保安围着,唾沫横飞。这场景,像极了当年在城门口叫阵的敌将。他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弧度,原主这张俊脸做出这种表情,竟透出几分煞气。 “备车。”他抓起那枚公章,沉甸甸的,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。 楼下,陈董事长一见“陆承渊”出现,立刻堆起笑容迎上来:“陆总,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,商业不是打仗,和为贵嘛!” 秦战盯着他肥腻的脸,想起北疆那些表面议和、背后捅刀子的胡族使者。他抬起手,不是握手,而是将公章“啪”一声按在旁边的石柱上,脆响让全场一静。“陆某只知,战场上退一步,是身后万千弟兄的尸骨。商场上,退一步,是公司上下三千人的饭碗。”他顿了顿,原主记忆里那些冰冷的数据、条款,此刻被他用战场号令的语气说出,“地块,是我的‘要塞’。要战,便战。” 人群哗然。陈董事长脸色铁青。林薇站在他身侧,第一次,秦战从她眼底看到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,像冰面裂开一道看不见的缝。 回程的电梯里,密闭空间只剩两人。林薇突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陆总,您最近……很不一样。” 秦战侧目。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——凌厉,陌生,眼底有尚未褪尽的杀伐气。他沉默两秒,问:“以前的陆承渊,怕事?” “不。”林薇移开视线,“以前的陆总,更……精密。像台计算机,从不情绪化。您刚才的话,会留下把柄。” “把柄?”秦战冷笑,“在战场上,最大的把柄是犹豫。最大的筹码,是让对方相信你敢同归于尽。”他看向她,“你,好像不太希望我‘战’?” 林薇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收紧,指节泛白。电梯“叮”一声抵达顶层。她率先走出去,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大堂回响。“我只是提醒您,商场如战场,但敌人,未必在对面。” 秦战站在原地,看着她挺直的背影,忽然想起原主零碎记忆里,这秘书是三年前空降,履历完美无瑕,像一张精心伪造的军报。他握紧公章,金属棱角硌着掌心。这具身体的原主,或许真是个精于计算的“霸总”。但现在,他回来了。 北疆的烽烟似乎已在血脉里燃起。这纸醉金迷的现代战场,第一阵风,刮得他西装猎猎。而那个最靠近他“帅帐”的秘书,或许正是那枚埋在内部的、无声的棋子。公章很冷,但他知道,真正的战争,此刻才刚刚吹响号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