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0年代的寒秋,十五岁的养子陈远随着知青队伍,跌跌撞撞走进了东北边陲的黑松沟。破败的茅屋、粗粝的杂粮饭,一家六口缩在土炕上,夜夜听着山风呜咽。陈远攥着养父母给的半块饼,暗自发誓:绝不能饿着这个家。 沟里穷,可山富。陈远跟着老把式刘伯进山,学“赶山”——辨百草、寻兽迹、设巧套。他手心磨出血泡,眼睛却越来越亮:阴湿处的野生灵芝、岩缝里的石耳,还有那些被当地人当作柴火的珍贵药材。头一年,他采的黄芪和党参换了八十块钱,全家第一次吃上白面馒头。 转机藏在暴雨后的第三天。陈远攀上陡崖避雨,瞥见石缝里一株紫红小果,形如鸡心——是野生五味子!他连挖带采,背篓装得满满。刘伯哆嗦着说:“这能卖高价,县里药厂抢着要。”陈远连夜赶路,用自行车驮到镇上,换来三百元。当晚,油灯下,养父抽着旱烟:“远啊,这钱…咋用?”陈远把钞票铺在炕上:“爹,咱买种子、买工具,全家都上山。” 从此,黑松沟起了变化。陈远画了张山图,标注药草分布;弟弟妹妹挎着小篮,专采薄公英、穿山龙;养母把药材切片晾晒,存满仓房。陈远还托人捎信给城里的远亲,打听到南方需要鹿茸和熊胆。他设陷阱、守冬夜,第一回捕到野鹿时,手抖得割不开茸皮。但风险也大,有回他被野猪拱伤,养母哭着给他敷草药:“咱不拼了,行不?”陈远摇头:“妈,山给了活路,就得抓住。” 三年后,黑松沟第一家红砖房立起来,陈家买了拖拉机,还供小妹读了县中。村里人啧啧称奇,陈远却总蹲在灶台边,教大伙辨认真伪:“五味子要紫黑饱满,灵芝得带铁锈斑…山不骗勤快人。”他没忘本,牵头组织了“沟里药材合作社”,带着十几户脱贫。临走那天,刘伯塞给他一包晒干的蕨菜:“远,山永远是你的根。” 陈远站在山口回望,炊烟袅袅,新栽的树苗在风里摇。七零年代的寒风曾吹透他的单衣,但这座山,这个家,用最朴素的道理教会他:暴富不是横财,是汗水滴进泥土,长出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