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顾家别墅的琉璃瓦上,像千万颗石子击打鼓面。佣人们缩在佣人房不敢出声,只听见二楼书房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——那是顾老爷子花八位数收的乾隆青花,被一个刚被天师送来的“小祖宗”一指头弹碎了。 “顾少,这丫头片子真留不得!”管家顶着暴雨冲进书房,看见十七八岁的少女正赤脚踩在价值连明的波斯地毯上,脚踝处褪色的红绳与满地狼藉格格不入。顾家继承人顾承宇脸色铁青,指节捏得发白:“我爸临终前亲口交代,这丫头是青云观天师指明要顾家‘供奉’的。” “供奉?”少女突然开口,声音清得像冰珠子落玉盘。她弯腰捡起半片青花瓷,对着灯光看了看底款,嗤笑:“你们顾家供的哪门子神?供的是吞人骨血的风水恶局吧。”她指尖在瓷片上一划,一道血线渗出,混着朱砂点在残片上——原本死气沉沉的瓷片竟浮起淡淡金纹。 三日前,青云山巅。须发皆白的天师将少女送上豪车,烟斗在石阶上磕了磕:“顾家祖坟动了‘七杀锁魂局’,要借个八字够硬的命格镇三十年。你八字够硬,但……”老人望着少女眼睛,“别真把自己赔进去。” 此刻少女盯着书房紫檀木架上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,画中百个婴孩嬉戏的瞳孔,全部诡异地转向她。她终于明白天师未尽之言——顾家要的不是镇宅,是借她的命格给顾承宇换二十年运数,等她二十岁生辰一过,便是香消玉殒时。 “小畜生!”顾承宇暴起揪住她衣领,“我爸说你天生凤命,肯低头当顾家媳妇是抬举你!”少女没挣扎,只是歪头看向窗外。雨幕中,顾家祖坟方向有黑气冲天,与她腕上褪色红绳隐隐共鸣——那是天师用五年阳寿替她改的命绳,专克七杀局。 “顾少。”她突然笑,“你猜我刚才踩碎青花时,看见什么了?”她凑近他耳边,气息冰凉:“看见你亲爹的魂,在祖坟下面跪着啃自己手指头呢。这局……反噬啦。” 那一夜,顾家十二处风水阵同时崩裂。祖坟百年古松自燃,祠堂祖先牌位集体转向西——那是大凶之向。最诡异的是,所有监控只拍到少女独自在花园转了三圈,而顾承宇卧房里,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里的婴孩,全变成了少女的脸。 三天后财经新闻爆出顾氏集团股价暴跌,董事会集体起诉顾承宇“用邪术篡改家族命格”。而青云观天师在观里咳着血,看着手机上少女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:“红绳断了,但局是我反布的。告诉他们,小祖宗掀桌子,从来不需要理由。” 暴雨初歇,少女站在顾家烧成废墟的老宅前,腕间红绳彻底化为灰烬。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,她转身没入晨雾,身后那片废墟的瓦砾下,有株从未有人见过的血色曼陀罗,正迎着重见天日的晨光缓缓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