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桂花在村里是出了名的“炸药包”,五十岁,单身,拉扯着大哥家的孤儿寡母过日子。家里穷得灶台都结冰,嫂子王翠花整天撇嘴:“老姑娘,咱家这饭桌上,一年到头见不着肉腥儿,你倒是冲一回啊!”上个月族里祭祖,表嫂故意把唯一一块腊肉夹给自家孩子,眼风扫过来:“姑奶奶,您这年纪,吃素养心。”李桂花一拳头砸在饭桌上,碗筷蹦起三寸高,唾沫星子喷了表嫂一脸:“老娘倒要看看,这天能塌下来不!” 夜里她蜷在漏风的西屋,摸黑啃着发霉的饼子,眼泪混着饼渣往下咽。突然,胸口一烫,一个三亩见方、雾气蒙蒙的空间浮现在眼前——黑土湿润,溪水潺潺,远处竟有几只野兔窜过灌木丛。她愣住,下意识抓了把土,指缝里暖洋洋的。第二天天不亮,她揣着空间里刚摘的、沾着露水的野葱,溜进自家自留地,把蔫巴的菜苗全换成了空间里水灵的秧子。侄子小栓子放学回来,盯着突然冒头的绿油油菜畦,眼睛瞪得溜圆:“姑,这菜……咋一夜之间长这么高?” 李桂花把嘴一撇:“少废话!洗洗手,今儿吃炒青菜。”锅铲翻飞时,她偷偷从空间里摸了两个野鸡蛋。蛋液金黄,煎出来的蛋饼边缘焦香酥脆,小栓子扒拉三大碗饭,最后把盘子舔得锃亮。王翠花盯着空盘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吭声——这年头,能让孩子吃饱,就是天大的功德。 她开始悄悄“变戏法”:空间里养了几只芦花鸡,隔三差五“捡”到鸡蛋;溪边挖的野生藕,炖汤粉糯;最绝的是,她夜里溜进后山,从空间牵出一头半大的黑猪,天亮前再神不知鬼不觉送回。腊月廿八,王翠花为年夜饭愁得抹泪,连两片冻豆腐都算计着下锅。李桂花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,从屋里提出一个竹篮,掀开盖布——酱红色的红烧肉颤巍巍,油光浸透白瓷碗;整只炖鸡卧在汤盆里,黄芪枸杞的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。 “你……你哪来的钱?!”王翠花声音劈了叉。李桂花夹起最肥亮的一块肉,塞进小栓子碗里,转头笑得像个老狐狸:“嫂子,姑奶奶现在有‘来钱道儿’了。从今往后,咱家这饭桌——”她顿了顿,筷子点着满桌油光,“——得用大盆盛!”满屋寂静,只有小栓子埋头苦吃的吧唧声。表嫂在门口探了探头,被李桂花一眼瞪回去,灰溜溜缩了头。 开春后,小栓子脸颊有了肉,王翠花新做的棉袄里子垫了软和的絮。有人偷偷问李桂花是不是在外头“傍了大款”,她叼着旱烟,眯眼瞅着院里追鸡的孙子:“傍?我傍的是自个儿的运道!”其实只有她知道,每个黎明前,她都会跪在空间黑土地上,把空间产的粮食、鸡蛋悄悄撒进自留地的沟壑——这是她与天的契约,换一口热乎饭,换一家的笑脸。如今她依然嗓门大,可那吼声里,再没有半分为难自己的苦味。饭桌上肉香弥漫时,她总要多夹一筷子给王翠花,后者低头扒饭,肩膀微微颤抖。肉还是那个肉,可嚼在嘴里,忽然有了回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