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第三次被叫到学校时,雨正下得紧。她攥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看着教导主任身后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——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振国,他儿子陆远的校服永远笔挺,而自己儿子陈默的校服袖口还磨了边。 “陈默长期霸凌陆远,监控拍得很清楚。”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。 林晚没争辩。她只是蹲下来,帮默然整理书包时,无意间碰触到陆振国的手背。刹那间,无数声音冲进脑海:“…这女人穷得连伞都买不起…陈默必须退学,陆远受的委屈要加倍讨回…收购陈氏旧厂的地皮明天就签约…” 她猛地抬头,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,像一道道透明的枷锁。回家路上,默然小声说:“妈,陆远今天又往我饭盒里倒粉笔灰了。”孩子眼睛下面的乌青,像两枚生锈的硬币。 那个深夜,林晚在出租屋的霉味中突然惊醒。楼下传来醉汉的呕吐声,隔壁夫妻在争吵房贷,而她的脑海里,竟清晰地响起了儿子均匀的呼吸声——以及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:“…老陈那批设备明天拍卖,陆董说必须压到废铁价…” 她捂住嘴,冷汗浸透睡衣。原来不是幻觉。从那天起,她开始“听见”更多:陆远炫耀父亲如何用手段逼死竞争对手时,陆振国在私人会所密谈拆毁陈氏老厂时,甚至教导主任收下陆家购物卡时谄媚的笑声。 拍卖会那天,林晚穿着唯一一套职业装走进会场。她没举牌,只是在陆振国第三次瞥向自己时,轻轻摩挲左手无名指——那里有道陈默幼时抓出的旧疤。当陆振国下意识摸向自己西装内袋(里面装着陆远幼时掉的第一颗乳牙)时,林晚开口了:“陆董,令郎往我儿子牛奶里掺安眠药那天,您正和土地局王局长打高尔夫吧?” 全场寂静。陆振国脸色骤变。 三个月后,市慈善晚宴。林晚作为“晨光助学计划”发起人致辞,大屏幕适时播放陆氏非法收购的证据链。闪光灯如暴雨倾泻,她看见陆振国被记者围困,而角落里的陆远正恶狠狠盯着自己。这时,默然悄悄牵住她的手,掌心有汗,却坚定。 “妈,我现在能听见你的心跳,”孩子仰起脸,眼睛亮得惊人,“像打鼓一样——每次你保护我的时候。” 林晚握紧他的手。原来读心术最妙的功效,不是窃取秘密,而是让两颗心在风暴中,听见彼此最真实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