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,打个大西瓜 - 西瓜砸出的童年战争与最终和解 - 农学电影网

打,打个大西瓜

西瓜砸出的童年战争与最终和解

影片内容

那个七月的午后,空气粘稠得像熬过头的糖浆。我们这群半大孩子挤在村口打谷场边的槐树荫下,汗臭和着土腥味,无聊能拧出水来。不知谁嘟囔了一句“要是有个西瓜啃啃就好了”,像颗火星溅进了干草垛。 老六家的瓜田就在河对岸。我们眼巴巴望着,田埂上躺着一个半大的西瓜,黄绿条纹,在日头下泛着油光。它像一枚发光的勋章,诱惑着这群无冕的勇士。没人说话,但每个人的脚都在土里蹭出了深痕。最终,二狗子啐了一口,从墙根摸出一块磨尖的瓦片:“打西瓜,敢不敢?” 规则简单得野蛮:用瓦片,击中对岸西瓜,不准过河。谁打中,瓜归谁,但得挨三下瓦片反击——这可是真挨,不是闹着玩。第一轮,二狗子甩手,瓦片擦着瓜皮飞过,在泥里碎成三瓣。西瓜纹丝不动,像在冷笑。轮到我了。我攥着瓦片,手心汗湿。瞄准的瞬间,我忽然想起上周老六揪着我耳朵骂“小贼骨头”的唾沫星子。瓦片脱手,轨迹却歪了,擦着瓜蒂,“啪”一声脆响,瓜纹裂开一道细缝。没碎。 但这一下,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。先前还缩着脖子的孩子们,眼都红了。瓦片开始暴雨般倾泻。有打中瓜身闷响的,有砸进泥里噗嗤的,更有擦过脸颊带出血丝的。那个西瓜在田埂上弹跳、旋转,黄绿的外衣慢慢绽开,露出鲜红的内里,像一朵丑陋的花在绽放。不知谁哭喊了一声“我的眼睛!”,混战戛然而止。小疤脸捂着额头,指缝里渗出血,混着瓜瓤的猩红。 空气死寂,只有蝉鸣尖锐地刺着耳膜。我们看着田埂上那摊狼藉:破碎的瓜皮、黏糊糊的瓜瓤、染血的瓦片,还有小疤脸颤抖的肩膀。二狗子突然把手里剩下的瓦片狠狠掼进泥里:“操。”他转身,背对着那片狼藉,肩膀一耸一耸。没人动。老六扛着锄头从田埂下坡时,我们像受惊的麻雀轰然散开,只留下那半个残瓜,在烈日下招摇,招来成群的苍蝇。 那个西瓜最终没被吃掉。它躺在那里,被阳光曝晒,被蝇虫啃噬,一天后缩成一团发黑的皮。但我们都知道,打碎的不仅是它。后来很多年,我走过很多瓜田,见过很多完整的西瓜,却总想起那个下午。我们打着“西瓜”的旗号,其实在打别的——打无名的闷热,打对岸不可及的东西,打自己心里那点不甘和怯懦。瓦片可以砸裂瓜皮,却砸不穿那层隔在我们和“想要”之间的薄膜。真正的西瓜,或许从来不在对岸,而在我们敢于放下瓦片,看着它慢慢腐烂,然后转身时,脚底与大地重新建立的那种、沉默而坚实的联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