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,在紫檀木案几上投下细碎光斑。苏婉儿指尖把玩着青瓷茶盏,眼波流转间笑意盈盈:“殿下昨儿赏的翡翠镯子,臣妾瞧着倒像是宫外铺子里的劣等货呢。”她声音软糯,像是含了蜜,可话里藏着的刺,连廊下侍立的宫女都替世子捏了把汗。 萧珩正执笔批阅折子,闻言笔尖微顿,抬眸时眼底却盛满纵容的柔光。他搁下笔,亲自执起她手,将镯子褪下又换上另一只更通透的:“那这只可还入得了爱妃的眼?西域进贡的,说是能安神。”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今日天气,仿佛她方才那句“劣等货”不过是夫妻间最寻常的撒娇。 满屋宫人垂首屏息。谁不知道这位苏妃娘娘表面纯良无害,实则满肚子坏水?前日还“不小心”打翻墨汁污了贤妃的诰命服,昨日又“无意”在皇后面前提了句“北疆战事恐有变”,偏生世子殿下就跟瞎了似的,她每使一回坏,他反倒赏赐得更丰厚。宫私下嚼舌根:世子怕不是被这丫头下了蛊。 苏婉儿得了便宜还卖乖,指尖戳着他胸口:“殿下总这般纵着我,不怕我把天戳个窟窿?”她眸中狡黠一闪而过,快得像错觉。萧珩却笑了,握住她作乱的手贴在脸颊:“天塌下来,自有为夫的顶着。你只管做你想做的。”那眼神诚挚得让苏婉儿心头莫名一颤,她别过脸去,掩饰突然加快的心跳。 其实她初入府时并非如此。当年家道中落,她带着满身孤傲与算计而来,以为这冷面世子不过是个需要联姻的木头。可萧珩看她的眼神,从第一眼起就穿透了她所有的伪装。他不动声色地替她化解危机,在她设计陷害他人后默默收拾残局,在她深夜独坐时送来一碗暖胃的汤羹。他说:“婉儿,你的聪明若用在正途,该是多好。”那一刻,她坚硬的外壳裂开一道缝。 后来她学会了在他面前撒娇耍赖,把锋芒藏在软软糯糯的“不要嘛”里。她发现,原来有人明知她满身是刺,还执意要将她捧在手心,这种滋味,比任何复仇的快感都更让她沉溺。而萧珩呢?他享受着她偶尔露出的真实脾性,看穿她所有的小把戏却从不点破。他曾在月下对心腹感慨:“这世间唯有在她面前,我才觉得活着是件有趣的事。” 如今这深宫高墙,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戏台。她演着刁蛮可爱的萌妃,他配合着演绎深情不渝的世子。可谁又知道,那些“心黑”的算计里,有多少是为他扫清障碍的筹谋?那些“宠溺”的纵容中,有多少是洞悉她孤寂的温柔? 茶烟袅袅中,苏婉儿忽然靠进萧珩怀里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若有一日我原形毕露,殿下可还这般待我?”萧珩收紧手臂,下巴抵着她发顶:“你本什么样,我早知。只是我的婉儿,无论什么样,都该被宠着。”窗外桃花纷落,像一场无声的誓言。原来最深的宠,不是不知,而是明知一切,仍愿奉若珍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