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,像濒死的苍蝇。林默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废弃医院的走廊里,消毒水与铁锈味混在一起。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六个陌生人,每个人颈后都贴着一张带编码的电子牌——游戏规则在墙壁的投影里闪烁:七人,七日,每日正午投票处决一人,代号“羔羊”,直至剩余两人。 第一天,沉默像胶水封住了所有人的嘴。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突然暴起,指着角落里的少女:“她最弱,留着她只会拖累大家!”投票时,林默看到少女眼中死寂的平静,最终,格子衬衫成了第一只“羔羊”。电子牌红光扫过,他被机械臂拖入标着“处理区”的铁门,再没声响。 猜疑从第二日开始蔓延。有人翻找物资时在药柜暗格发现一张纸条:“别相信戴眼镜的。”林默注意到,那个一直沉默的眼镜男,总在投票前悄悄观察每个人的反应。第三天,纸条主人——一个健身教练被指认为“内鬼”,尽管他嘶吼着辩解。投票器亮起时,林默的手指悬在“反对”键上,却最终按下“同意”。他需要活下来,而教练肌肉太发达,危险。 第五天,只剩四人。眼镜男突然笑了,扯开衬衫,胸口嵌着一块微型屏幕,上面跳动着倒计时:“实验体存活率:17%。”他才是游戏监视者,而他们所有人,包括林默,都是某个“社会压力测试”的样本。原来,“羔羊”不是被投票处决的弱者,而是被选中的观察者——每晚“处决”只是麻醉剂,被拖走的人会换到隔壁房间继续观察。 林默浑身发冷。他想起第一天投票时,自己如何快速附和 majority,想起第三天的沉默如何变成利刃。当眼镜男试图启动最终协议“全员清除”时,林默扑上去砸碎了屏幕。铁门突然全部敞开,阳光刺眼。他们冲出去,发现这是一栋伪装成废墟的现代实验室,监控室里,穿白大褂的人面面相觑——测试提前终止了,因为“人性恶的稳定性超出预期”。 后来林默才明白,真正的游戏从他们踏入社会就开始了:每天我们都在无形中投票,给弱者贴上标签,用舆论处决异己。而那只“羔羊”,或许从来不是别人,正是我们亲手扼杀的、自己心里那只颤抖的善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