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恶圣诞老人

影片内容

暴风雪在平安夜达到了顶峰。老约翰裹紧大衣，从阁楼小窗望出去，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，只有远处林间一点移动的、昏黄的光，像一只独眼。他听到了，不是风嚎，是雪橇滑过积雪的沙沙声，还有驯鹿粗重不自然的喘息，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吱嘎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越来越近。 不对劲。约翰记得三十年来，圣诞老人总是安静地降临，礼物放在壁炉边，驯鹿在屋顶静立如雕塑。可今晚，那声音充满重量与拖沓，像在拖拽什么。他悄悄下楼，客厅壁炉早已封死，烟囱堵着。但厨房的旧通风口，那扇几十年未开的铁栅栏，此刻却传来指甲刮擦的刺耳声响。他屏息靠近，透过缝隙，看见一只布满血丝、充血的眼睛，正向上凝视。那眼睛属于一个穿着鲜红绒袍的身影，但袍角下，却露出穿着黑靴的、沾满泥雪的脚。 约翰僵住了。他看见那身影从背后拽出一样东西，轻轻推进通风口。东西落地，发出沉闷的钝响——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，丝带是暗红色的，像干涸的血渍。接着，更大的阴影覆盖了缝隙，红袍人整个身体竟挤了进来，关节发出不自然的咔吧声。约翰终于看清了那张脸：胡子雪白，但嘴角咧开，露出尖利的黄牙，眼眶深陷，瞳孔在黑暗中泛着猫科动物般的幽绿。他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钩，钩尖滴着水，不知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。 “礼物…”那声音嘶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…必须送出去。” 约翰猛地后退，撞倒了椅子。再抬头时，厨房门已被无形的力量锁死。窗外，暴风雪中，那辆由八头驯鹿拉的雪橇正缓缓驶离，但每头驯鹿的鹿角上，都缠着生锈的铁链，链子末端挂着一些零碎：一只童鞋，半截布娃娃的手臂，还有一块带着牙齿的下颌骨。红袍人没有追出去，他只是缓慢地、用一种非人的姿势，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礼盒，用钩子轻轻撬开盒盖。里面没有玩具，没有糖果，只有一团用旧报纸裹着、微微搏动着的暗红色东西。 “今年的…特别礼物。”他低声说，仿佛在自语，又仿佛在对约翰说。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绿幽幽的目光穿透黑暗，锁定了阁楼的方向——那里，约翰的小孙子正在熟睡，床头放着一只等待礼物的、破旧的绒毛熊。 暴风雪更大了，淹没了所有声音。第二天清晨，雪停了。邻居发现约翰家大门洞开，屋内暖意融融，壁炉里竟燃着旺火，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七个包装华丽的礼盒。每个盒子都贴着名字：约翰夫妇、儿子儿媳、还有小孙子。礼盒沉甸甸的。直到警察撬开最小的那个——属于小孙子的——里面只有一团冰冷的、彻底静默的、暗红色的东西，和一缕被剪下的、金色头发。 而屋顶的积雪上，延伸向森林深处的一串脚印，很大，靴底花纹奇特，旁边还杂沓着八对巨大的、分趾的蹄印。最诡异的是，脚印旁，每隔十步，就有一小滩未化开的、暗红色的冰晶，在朝阳下，闪着黏稠的光。圣诞老人的雪橇，从此再未在镇上出现。但每年平安夜，最贪心的那户人家的烟囱，总会传来缓慢的、刮擦的声响，像有什么东西，正耐心地，从上往下，打磨着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