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檀香袅袅,三皇子刚呈上折子,便见淑妃端着茶盏款款而来。她今日未施浓妆,只簪一支白玉簪,素净得像误入深宫的农户女。众人屏息,却见她脚下一滑——整盏雨前龙井全泼在圣旨上。 “哎呀!”她惊呼,竟当众蹲下身,用袖口去擦御案,“臣妾笨手笨脚,陛下恕罪呀。”满殿死寂。三皇子脸色铁青:他暗藏夹层的毒药纸条,此刻正黏在湿透的圣旨边缘。 这已是本月第三次“意外”。前日她“失手”打翻御膳,害太子吃了整盘发霉点心;昨日在御花园“偶遇”五皇子,结果他坠马时偏巧摔进粪坑。宫人们私下嚼舌:淑妃娘娘的武德,约是喂了御膳房的狗。 唯有贴身宫女知真相。那夜淑妃对着烛火冷笑,指尖划过密报:“太子买通太医,明日给陛下呈‘祥瑞汤’。”次日她“不小心”撞翻药炉,滚烫药汁泼了太子一身。宫规森严?她偏要赤足踩过金线绣的宫规。 最惊险是上回。敌国使臣来访,故意在宴上羞辱大周女子无才。满朝文武憋屈,她突然离席,拎起酒壶就给使臣灌酒:“使臣大人,尝尝我们‘无才’酿的醉仙酿?”三坛烈酒下去,使臣当殿呕吐失仪。 皇帝起初震怒,后来却见她深夜还在灯下核对军需账目——那些“胡闹”背后,是她用市井手段破的连环局。北境粮草被贪,她“发疯”般在户部大堂撕毁假账;江南水患,她“失仪”跳进泥浆里抢修堤坝。 如今三皇子终于坐不住,设计让她在狩猎场“意外”落马。箭矢破空时,她突然扯下发簪,反手甩出——精准击中三皇子马匹的眼睛。惊马失控,将暗藏弓弩的侍卫撞翻在地。 “淑妃!你——”三皇子咆哮。 她拍着裙摆起身,笑容天真:“皇兄,马儿受惊了呢。您说,这算不算不讲武德?” 皇帝在观猎台上抚掌大笑。当晚圣旨下来:淑妃协理六宫,专查贪腐。 宫墙柳下,她望着星空轻声问宫女:“武德是什么?” “是江湖道义,是沙场规矩。”宫女答。 她捻起一片柳叶,吹出断续哨音:“可在这宫里,活下来就是最大的道义。” 远处更夫敲着梆子,她转身走入重重宫阙,裙摆扫过青砖,像一朵开在规矩裂缝里的罂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