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的蟠龙柱把晨光切碎,洒在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里。李彻第三次把“朕倦了,散朝”的朱批压在《江南水患疏》底下,指尖却自动摸向玉玺——那枚冰凉的东西仿佛长在了掌心。殿外传来礼部侍郎抑扬顿挫的诵读声,他闭眼都能背出接下来三十句车轱辘话。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十六岁少年,登基三年没干过一件人事。可昨夜他梦见自己在现代当社畜,加班到凌晨三点改PPT,竟觉得那场景亲切得想哭。比起现在,至少PPT不会突然长出人脸质问他:“陛下,漕运总督的折子您打算拖到臣子们集体告病吗?” 最要命的是那个“明君系统”。穿越第七天就绑定了,界面只有一行小字:【请完成今日早朝,否则扣除寿命10天】。他试过装病、装疯、在龙椅上睡着流口水,结果太医诊脉后严肃禀报:“陛下忧思过重,需进补十全大补汤。”系统甚至贴心附赠了汤方。 “启禀陛下,北疆急报!”兵部尚书的声音刺破思绪。李彻盯着奏折上“突厥可汗求娶公主”几个字,突然笑出声。满殿大臣吓得跪了一地。他摆摆手:“把长乐公主的庚帖找出来,就说……”殿外忽然传来尖锐的鸟鸣,三只雪白的海东青扑棱棱撞进殿门,每只脚上都系着褪色的布条——那是他三天前让太监偷偷放飞的信鸽。 原来连御花园的麻雀都在嘲笑他。这个发现比突厥使臣更让他窒息。他想起穿越前刷短视频看到的段子:“当老板天天画大饼怎么办?”现在他成了最大的饼,被金线绣在龙袍上,供万人瞻仰,却连“不想干了”这句话都要换算成寿命值。 退朝钟声响了十七声。李彻盯着自己养了三个月还没发芽的君子兰——这是现代记忆里唯一带过来的念想。系统界面突然闪烁:【检测到消极怠工情绪,启动惩罚程序:今日午膳将出现韭菜盒子】。 他望着铜镜里这张苍白漂亮的脸,第一次认真考虑要不要吞下那颗藏在舌下的鹤顶红。太监总管捧着玉盒进来,里面躺着突厥进贡的夜明珠。“陛下,”老头声音发颤,“可汗说,若陛下不愿和亲,愿以十五座城池交换公主自由。” 李彻捏碎了一颗珠子。碎光落在他眼中,突然映出些别的颜色。或许韭菜盒子还没那么难吃?毕竟上辈子他最穷时,靠便利店过期饭团活了一个月。他抓起朱笔在请安折子上狂草:“准。另,户部拨二十万两修江南堤坝——用朕私库。” 系统警报疯狂闪烁。他吹灭蜡烛,在黑暗里笑出声。原来皇帝真正的权力,是决定今晚御膳房做韭菜盒子还是猪肉大葱馅。这个发现,让他第一次觉得这身龙袍,或许没那么像蒸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