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魂女
香魂女:在礼教泥沼中挣扎绽放又寂灭的传奇。
雨点砸在便利店玻璃上,像无数细小的指节在叩问。陈默第三次数了收银台里的零钱,深夜十一点十七分,雨声里混进一声短促的呜咽。他抬头,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窗,看见巷口那个穿酒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被按在墙上,影子扭曲成一只濒死的蝶。 是王总。集团大老板,上周刚给他女儿捐过骨髓。 陈默的手僵在扫码枪上。他想冲出去,想大声质问,想用灭火器砸烂那张道貌岸然的脸——可上个月母亲住院时,王总“恰好”安排的特护病房;上上周妻子公司突然的裁员通知;还有今早女儿班主任“关切”的电话……所有碎片突然咬合成一张冰冷的网。他看见自己攥紧的拳头里,指甲陷进皮肉。 巷子里的挣扎弱了下去。陈默慢慢蹲下,假装系鞋带。冰凉的瓷砖贴着膝盖,他想起《论语》里那句“非礼勿言”,原来千年圣训可以这样用:不合礼义的暴行,连“言说”本身都成了奢侈品。他摸出手机,屏幕光照亮自己苍白的脸。报警?然后呢?明天头条会变成《见义勇为店员遭神秘报复》,而王总会在镜头前惋惜地叹息“社会需要正能量”。 雨更大了。他最终什么也没做,只是把刚煮好的咖啡倒进水槽,褐色的液体打着旋消失。凌晨两点换班时,他在监控死角贴了张匿名纸条给巡逻警察:“巷口有醉汉骚扰女性”。笔迹潦草,像蚯蚓爬过。 后来女人没报案,王总依旧在年会举杯。陈默在台下鼓掌,掌心全是汗。女儿问为什么最近爸爸总咳嗽,他笑着说空调太冷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个午夜梦回,巷口那抹酒红色都在黑暗里飘荡,而他的舌头,从那天起就长出了铁的锈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