够胆你就杀了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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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顺着废弃纺织厂的破窗淌进来，在地面积成浑浊的镜。陈默的后背抵着生锈的机器，看见李琛的枪管在昏暗中泛着冷光。他活动了下被绳索磨出血痕的手腕，突然笑了，嘴角扯到撕裂的旧伤：“够胆你就杀了我。” 这句话像颗石子砸进死水。李琛的食指在扳机护圈上收紧又松开——三分钟了，从抓住陈默到现在，他始终没真正扣下扳机。巷口传来巡夜人的收音机杂音，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。 “你不敢。”陈默往前倾了倾，绳索勒进皮肉，“去年化工厂爆炸，你本可以提前报警，却收了王老板的钱把安全阀图纸改了。”他每说一字，李琛的脸色就白一分，“上周码头那批货，是你向海关透了风。还有三年前——” “住口！”李琛的吼声在空旷厂房炸开，枪口剧烈晃动。陈默却闭上眼，喉结滚动：“杀了我，这些明天就会出现在警局邮箱。不杀我……”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血沫溅上胸前，“我兜里的U盘，够你在牢里待到死。” 李琛的呼吸声在雨声里格外清晰。他想起女儿上周问起爸爸为什么总加班，想起妻子最近看他的眼神像看陌生人。枪管垂下来，在裤腿上擦出沉闷的摩擦声。 “你输了。”陈默喘着气笑，用脚尖勾住地上一截生锈的铁管，慢慢挪向自己松脱的右手，“从你犹豫第一秒开始。” 铁管撞上水泥地的巨响与远处警笛同时响起。李琛猛地转身，看见巷口闪动的红蓝光。再回头时，陈默已经用铁管绞断了最后一道绳索，正慢条斯理拍着膝盖上的灰。他经过李琛身边时顿了顿，低声说：“游戏才开始。” 警笛声吞没了后续所有声响。李琛站在原地，看雨水把地上那摊血慢慢冲淡，像某种正在消失的罪证。而陈默消失的巷角，有张泛黄照片被风吹起，背面是娟秀字迹：“给爸爸，生日快乐。”——那是李琛女儿去年送他的礼物，此刻却出现在这里。 雨更大了。